就在众人议论间,天幕的画面,忽然切换了。
不再是浩瀚的星空,不再是九龙拉棺,而是……
白帝城,天牢工坊。
镜前,朱竹清怔怔地看着自己,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身淡青仙裙已悄然着身,轻若无物,却隐隐流淌着一层温润的荧辉。
裙衫剪裁极尽精妙,看似飘逸宽松,实则随她身姿自然垂落贴合,将她傲人的曲线含蓄而清晰地勾勒出来。
肩颈处衣料微透,露出如玉的肌肤与一对精致的锁骨;
腰身处一道流云暗纹织就的束带轻轻一收,便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细窄,更衬得下方臀腿线条饱满而流畅。
裙摆长及脚踝,行走间云纹仿佛真的在缓缓游动,每一下摇曳,都像有水波自她腰间漾开,荡至小腿处又悄然收束,显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形轮廓。
最奇妙的是,这衣裳不仅未束缚她,反令她通体舒泰。
法力在体内流转得愈发顺畅,每一次呼吸都更深长,清灵之气仿佛透过衣衫渗入肌理。
她微微一动,淡青裙袂拂过脚面,如笼着一层薄雾星光。
“这……这就是法宝吗?”
朱竹清喃喃道,伸手轻抚裙摆,触手温润,不似凡间织物。
姜婉婉站在她身后,笑盈盈地点头:“对,这是用云霞锦织就,内嵌了三道小型聚灵阵法和一道简易防御阵法。
虽然在天庭只是侍女的标准配饰,但在你们这个世界,应该也算不错的宝物了。”
“侍女的标准配饰……”
朱竹清嘴角微微抽搐。
这样的宝物,在斗罗大陆绝对会引起腥风血雨,各大势力都会拼命争夺。
可在那天庭,竟然只是侍女的标配?
那真正的宝物,该是什么样子?
朱竹清不敢想象。
“婉婉姐,”朱竹清忽然转过身,看向姜婉婉,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我……我能不能,也给我姐姐带一件回去?”
姜婉婉微微一怔:“你姐姐?”
“嗯。”朱竹清点头。
看着朱竹清期待的眼神,姜婉婉点点头:“行啊,不过你知道你姐姐的尺寸吗?”
朱竹清立刻点头:“知道!姐姐那里……嗯,比我大一点,其他地方差不多。”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比划了一下。
姜婉婉“噗嗤”一声笑出来,促狭地看着朱竹清:“小丫头,没看出来,你们姐妹俩……嗯,事业线都很强大嘛。”
朱竹清俏脸“唰”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婉婉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姜婉婉笑着摆摆手,“既然知道尺寸,那就好办。我让人按照你的尺寸稍微调整一下就行。不过……”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刚才修改你这件衣服,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现在天色不早,我让人通知工坊,明天再来取吧。
我们现在先回去。”
“回去?”朱竹清抬头,“回哪里?”
姜婉婉神秘一笑:“上天阙。”
“上天阙?”朱竹清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姜婉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起朱竹清的手,“走吧,在陛下回来之前,你最好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侍女了。
否则陛下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朱竹清被姜婉婉拉着往外走,心中满是好奇。
上天阙……
听起来,像是天上的宫阙?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工坊的长廊。
沿途遇到的守卫、工匠,见到姜婉婉都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而当他们看到朱竹清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就低下头,不敢多看。
显然,姜婉婉已经吩咐过什么,或者朱竹清身上的衣服,已经表明了她是“陛下身边的人”的身份。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工坊区域时,路过一个牢房。
此刻牢房内,戴沐白正低着头,费力地穿针引线。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这种细致到令人发指的活计。
粗糙的手指被细针扎了好几下,渗出血珠,疼,但比不上心里的憋闷。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便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朱竹清正从那头的廊下走过。
她身上不再是那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皮衣,而是一袭他从未见过的淡青色裙裳。
那衣裙料子仿佛会发光,随着她的走动流淌着温润的辉光,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从云雾中走出的仙子。
腰身被束得极细,裙摆摇曳如水波,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清华之气。
她微微侧头和身旁那位“姜姑娘”说着什么,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柔和,那是戴沐白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神情。
少了几分清冷戒备,多了些许……安宁,甚至是一丝隐约的期待?
而她身旁那位能命令守卫、在这天牢工坊里似乎地位不低的姜婉婉,正亲切地挽着她的手,态度近乎呵护。
对比自己此刻——
身陷囹圄,身着粗布囚服,手上是针线血泡,身旁是凶神恶煞、动辄打骂的王老二,做着最低贱的劳役,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屈辱和某种被背叛感的邪火“腾”地冲上头顶。戴沐白猛地站起身,张口就想再喊:
“竹——!”
然而,声音还没冲出喉咙,他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身旁王老二那骤然转冷、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眼神。
冰冷的恐惧瞬间浇熄了冲动。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只能眼睁睁看着朱竹清似乎若有所觉,朝这个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他狼狈的身影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随即又转回去,与姜婉婉低声说笑着,袅袅婷婷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看什么看!干活!”
王老二粗声粗气的呵斥伴随着不轻不重的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戴沐白一个趔趄,跌坐回冰冷的石凳上,手指死死捏着那根细针,针尖深深扎进拇指指腹,鲜血涌出,他却浑然不觉。
不甘心!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穿着那样光鲜的衣服,去“学怎么服侍那位天帝陛下”?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像最卑贱的奴隶一样做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