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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过了好一会儿,南枫才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声音闷闷地从比比东怀里传出来: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的借刀杀人计划也定下来了,你……你可以回武魂城了。”
比比东没有说话。
她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依然轻轻地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只是静静地搂着他。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在灵魂深处与他完全绑定的人,这几年下来,比比东早就把南枫那点脾气给摸得透透的了。
这家伙,说好听点叫城府极深、算无遗策;说难听点,就是个一点就炸、但一哄就好的顺毛驴。
他确实有着远超常人的恐怖心机和恶毒算计,但比比东知道,他骨子里真的很少有那种纯粹为了作恶而作恶的坏心眼。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诡计,其出发点永远只有两个——要么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自保,要么,就是因为她有需要。
他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种百无禁忌的张狂、那种视天下人为蝼蚁的冷酷,说到底,都不过是一层厚厚的、用来掩饰他作为一具“活死人”内心惶恐与不安的保护色罢了。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比比东才敢真正地对他放下所有的戒心。
南枫其实就和那些刚刚化形的十万年魂兽一样,剥开那层强大而狡猾的外壳,本质上就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正常人类情感洗礼、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儿。
小孩儿是很容易闹脾气的,而且闹起情绪来根本不讲理。
但偏偏,南枫在平时又是一个极度冷静的“逻辑怪”。
在谈论正事和布局时,只要你的逻辑足够严密、足够合理,无论多么疯狂的计划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对付这种集极端理智与极端情绪化于一身的矛盾体,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比比东学会了用魔法打败魔法。
只要她学着南枫平时那种不要脸、耍无赖的方式,抛开所有身份和逻辑,就这么蛮不讲理地抱着他、软声软气地安慰他。
南枫就会觉得浑身别扭、觉得她不按套路出牌。
但是,在这份不讲理的别扭中,他那根因为过度防备而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也会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说到底,南枫就是一个满心都是阴谋算计,但只要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却又随时能丢开一切算计防备,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真诚的小孩儿。
当然,小孩儿归小孩儿,混蛋也是真混蛋!
比比东就这么蛮不讲理地抱着南枫,硬生生在凌乱的大厅里哄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确认这家伙心底那点别扭和戾气彻底散尽,甚至还反过来趁机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后,比比东这才起身理好长袍,展开六翅紫光翼,全速飞回武魂城去准备她的“借刀杀人”大戏了。
随着比比东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南枫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还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的紫珍珠身边,踹了踹她的肩膀。
“别睡了,起来干活。”
紫珍珠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她揉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六岁小萝莉身上时,她的脑子顿时又是一阵短路。
“大……大人?”
紫珍珠咽了口唾沫,偷偷往南枫身后瞟了几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门挤出幻觉了:“刚才……刚才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位……”
“你看到的那个,是我的分身。”
南枫淡淡道:“一个比较特殊的魂技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分……分身?”紫珍珠愣了一下。
不过,她倒也没有过多怀疑。
毕竟就在几天前,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个小祖宗,是如何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紫光闪烁中瞬间变成一个身材火辣、容颜绝世的成年御姐,然后又缩水变回小孩儿模样的。
相较于那种大变活人的分身术,这种随意改变自己外形、甚至连骨龄都能随意篡改的诡异能力,显然要不可思议得多!
在这个怪物身上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紫珍珠觉得自己都不该感到奇怪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爬起来,看着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大人,我以后该怎么称呼您?总不能一直叫老大吧?”
虽然南枫已经用绝对的武力慑服了整座紫珍珠岛,大家也都习惯了喊他“大人”或者“老大”,但这称呼听起来总归是带着一股浓浓的土匪味儿,跟南枫之前描绘的那种建立海洋秩序的高大上规划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南枫背起小手,“以后对外,称我为魔神斗罗。”
“至于你……私下里,叫我老师吧。”
“啊?”紫珍珠彻底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敢置信:“老……老师?!”
“怎么?委屈你了?”南枫挑了挑眉。
“不不不!不委屈!绝对不委屈!”紫珍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激动得连舌头都快打结了。
开什么玩笑,能拜一位封号斗罗为师,这是多少魂师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
南枫走到书案前,敲了敲桌上那堆账册,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收你,不是让你顶着我的名头出去狐假虎威的。我会教你如何真正地管理这座岛、如何进行商业开发,以及紫珍珠岛未来的发展路线。你在执行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包括你修炼上的瓶颈。”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怕麻烦,这座岛的具体事宜,我不会管太多。你既然叫了我一声老师,那就得把这些跑腿和管人的脏活累活给我担起来,明白吗?”
“明白!弟子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栽培!”紫珍珠激动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拜师礼。
但兴奋过后,紫珍珠那颗八卦和好奇的心又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南枫:“老师,您……您到底是来自哪里啊?您实力这么强,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我们紫珍珠岛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还费这么大劲帮我们做这么多改革?”
南枫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是……弟子多嘴了。”紫珍珠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不过,关乎到紫珍珠岛生死存亡的正事,她还是硬着头皮提了出来。
“可是,老师……”紫珍珠站起身,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您打算怎么和海神岛那边接触?”
“我们紫珍珠岛上,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居民都是来自海神岛的。现在您在岛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仅秒了前任老大,还要重组海军、建立航线。这么大的事情,海神岛那边绝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
紫珍珠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与恐惧:“海神岛的实力可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那位传说中不可战胜的大祭司波塞西……如果他们认为我们在挑衅海神岛的权威,或者觉得我们是个威胁,派人过来问责的话,我们……”
紫珍珠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真要引来了海神岛的怒火,他们这刚成立的紫珍珠海军,怕是连人家一轮冲锋都挡不住。
甚至,就算是南枫,在这大海之上,也绝不可能是那位海神斗罗的对手!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南枫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关于海神岛的那些人和事,我自有打算,我会亲自处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拿着我给你的计划书,放手去对这座岛展开彻底的改革!谁敢阻拦,直接杀了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