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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南枫这番正反两面都将她算计得死死的、充满怀疑的话语,千仞雪刚才还满是期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涌上心头的委屈与愤怒。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微红:“老师就这么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吗?您……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
南枫淡淡地打断了她的控诉,“我只是,平等地怀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而已。”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毫无保留的信任,就等同于把自己最脆弱的脖颈,主动交到别人的刀刃之下;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别人一时兴起的一念之间。”
“我不是那种会把命运交给别人裁决的人。”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能力,只相信我自己的谋算。只要所有的变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心里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这番绝对冷酷无情的剖白,让千仞雪彻底哑口无言。她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试图用感情去融化冰川的傻子。
看着千仞雪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南枫随意地挥了挥小手,打破了这份沉闷。
“不过嘛,关于你夺嫡的这件事,随便你。”
南枫重新背起小手,朝着书房的大门走去,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如果你真的对那条不用暗杀、充满政治算计、难度更高但也更稳妥的‘王道’感兴趣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在旁边稍微指点你两句,帮你推一把。”
南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话落,南枫小小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书房内,千仞雪呆立良久。
虽然南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怀疑和冷漠让她感到无比愤怒和委屈,但当她冷静下来后,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傲气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至少,老师答应帮忙了!
“那个女人能在老师的帮助下,将整个武魂殿彻底改造,将全大陆的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千仞雪死死攥紧了拳头,清冷的眼眸中燃起一团炽热的野心,“那我又凭什么不能在老师的帮助下,以王道之姿,彻底掌握并改造这个天斗帝国?!”
“我千仞雪,绝对不比那个女人差!”
……
次日中午,皇家御花园。
正躺在柔软的藤椅上、舒舒服服晒着太阳睡午觉的南枫,被几名战战兢兢的宫女恭敬地请醒,随后被一路引至了御书房。
南枫打着哈欠推门而入。
今天的御书房内,除了满脸堆笑的雪夜大帝之外,还多了两道陌生的身影。
一位穿着月白色长袍、气质儒雅温和的文质彬彬中年人。
以及一位静静伫立在他身侧、宛如一柄出鞘利剑般的白发老者。
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以及宗门擎天巨柱之一的剑斗罗,尘心。
几乎就在南枫跨入门槛的瞬间,出于顶尖强者的本能,尘心那极其庞大且锐利的无形精神力,便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悄无声息地朝着南枫笼罩而去,试图探一探这个所谓“魔神斗罗”的真实底细。
然而,南枫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轰——!”
一股如同深渊般浩瀚、带着毁灭性威压的恐怖气息,瞬间从那具六岁小萝莉的娇小身躯中爆发而出!
尘心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那引以为傲的剑意精神力便在这股九十八级的绝对威压面前土崩瓦解,被硬生生地全盘压回了体内!
尘心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凝实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九十八级巅峰斗罗!
南枫走到客座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尘心:“这位,该不会就是鼎鼎大名的剑道尘心吧?”
尘心神色微变,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试探与傲气,极为郑重地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不敢。晚辈尘心,见过魔神前辈。”
虽然眼前之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六岁小萝莉,但这在魂师界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尘心早年也曾见过武魂殿那位容颜如少年的光翎斗罗,自然清楚魂师在修为突破封号斗罗、甚至达到极高境界之后,返老还童并非天方夜谭。
尤其是那些女性封号斗罗,更是会穷极一生将自己的容颜维持在最年轻完美的状态。
虽然眼前这位把自己维持在“六岁”阶段的癖好有些超乎常理的诡异,但刚才那股实打实的九十八级恐怖修为,绝对做不得假!
南枫没有理会尘心的震惊,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面露震撼的儒雅中年人:“那你就是那位号称大陆最强辅助系魂师的宁宗主了?”
宁风致连忙微微欠身,滴水不漏地微笑道:“那都是江湖朋友们的抬爱与恭维。前辈修为通天,晚辈岂敢在您面前卖弄。”
“行了。”
南枫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小手,直接打断了宁风致的场面话:“我对于这些无聊的客套话不感兴趣。说说吧,紫珍珠岛的事情,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宁风致转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雪夜大帝,见雪夜微微点头,便开口道:“既然前辈快人快语,那晚辈也就直说了。紫珍珠岛的开发,七宝琉璃宗自然是愿意全力参与的。”
“不过……”宁风致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我们目前对紫珍珠岛的具体环境、水文底细并不清楚。建港口、修防御、开辟跨海航线,这等浩大的工程事关重大,所需要投入的资金和物资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更何况……”
宁风致作为全大陆最顶级的商人,抛出了最现实的阻力:“由于自古以来海上航运的危险性极高,如今大陆内部的陆地商运路线已经非常成熟且完善了。做生意,大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安心’。”
“商人们早就习惯了陆地上的商运模式。如今,就算海运的成本远低于陆运、利润空间极大,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说服那些大型商会改变习惯,让他们相信海神岛并愿意砸重金参与海运……这其中的难度,恐怕非常之大。”
听着宁风致这番长篇大论的“困难陈述”,南枫直接翻了个白眼。
“宁宗主,我刚才说过了,我讨厌无聊的客套和废话。”
“这种初期的商业运作和市场开拓问题,堂堂七宝琉璃宗宗主,天下第一商会的掌舵人,会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吗?你在这里跟我哭穷喊难,是在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直说吧,别绕弯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眼看这位魔神斗罗完全不吃商业谈判那一套虚的,宁风致也不再废话,神色变得极其肃穆,直接交了底。
“前辈快人快语,那晚辈就直说了。”
“晚辈确实有办法让大陆的商会参与海运。只要紫珍珠岛的基础设施建好,由我七宝琉璃宗和天斗皇室共同牵头,入驻庞大的资金和第一批货物。”
“有着官方和上三宗的背书,实打实的利益,海运要不了几年就能彻底发展起来,甚至取代很大一部分陆运!”
“但是……”
宁风致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大海的危险性,实在是过高了!紫珍珠岛,或者说您背后的海神岛,真的能保证整条海运航线的绝对安全吗?”
“前辈,安全,对于商人而言,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铁律!”
“那些小门小户、想着亡命谋图暴利的投机者,对于海运肯定会趋之若鹜。”
“但是,对于真正能支撑起特区繁荣的大型商会而言,他们更在意的是安全!他们要的是细水长流、是稳健的资本增值,而不是‘一刀穷一刀富’的搏命赌博!”
“海运的利益确实大得惊人,可一旦在茫茫大海上遭遇海魂兽袭击或者海盗劫掠出了意外,那对于商会来说,可就是彻底的血本无归啊!”
“陆运虽然关卡多、成本高昂。但是,只要按规矩交了足额的保护费和通关税,几乎就不存在血本无归这种极端情况。”
宁风致微微欠身,等待着南枫的答复:“所以,前辈。海神岛……或者说紫珍珠岛,究竟能拿什么来给我们这些商人,吃下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