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深处。
那座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峰，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唐昊盘膝坐在山巅，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光芒。
那些光芒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宁静，仿佛连光线都被它们吞噬。
唐月华站在十丈之外，万象天衍轮全力运转，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三天了。
从那天吸收那股毁灭之意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
哥哥始终盘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她能感知到，他体内正在发生某种玄妙的变化。
那股从魂兽身上剥离的毁灭之意，正在与他的魂力、他的武魂、他的血肉乃至他的灵魂，缓缓融合。
这不是魂环，不是魂骨。
这是“意”。
是毁灭法则最原始的碎片。
是最纯粹的道。
唐月华心中震撼。
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直接吸收法则碎片。
那本应是神明的领域，凡人触碰，只会被反噬、被吞噬。
但哥哥做到了。
而且做得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
“因为他是唐昊。”
她心中想。
“因为他是要走极致毁灭之道的人。”
就在这时，唐昊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三天前更加深邃。
漆黑的瞳孔中，隐隐有毁灭的光芒流转，却不会让人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哥哥！”
唐月华连忙上前。
唐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我没事。”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为内敛，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就是毁灭之意……”
他喃喃道。
唐月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比任何魂技都要可怕。
因为它触及的是本源，是规则，是超越凡俗的层面。
“哥哥，你完全融合了？”
“嗯。”
唐昊收起那团光芒。
“这三天，我一直在感悟那股毁灭之意。”
“它来自一头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十万年魂兽，虽然驳杂，却蕴含着毁灭法则最原始的碎片。”
他顿了顿。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的道应该怎么走了。”
唐月华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唐昊却摇摇头。
“现在还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方向。”
他看向远方。
“但我知道，这条路是对的。”
“走下去，就能成神。”
唐月华微微一笑。
“那就走下去。”
“我会一直跟着哥哥。”
唐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异变陡生！
天空中，一道黑色的光芒骤然撕裂开来！
那光芒比唐昊手中的毁灭之意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
恐怖。
唐昊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那是神明的力量！
光芒中，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身披黑色长袍，周身环绕着无尽的毁灭气息，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如同深渊般摄人心魄。
毁灭神王！
唐月华浑身一紧，万象天衍轮本能地全力运转，试图隔绝那股威压。
但没用。
那股威压太过浩瀚，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她们压来。
唐昊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抬头看着那道虚影，目光平静。
“神尊降临，有何指教？”
毁灭神王看着他。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赏。
“小家伙，你倒是胆大。”
“见到本神，不跪？”
唐昊摇头。
“我的道，是毁灭。”
“毁灭之道，不跪任何人。”
“哪怕是神。”
毁灭神王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正的欣赏。
“好一个不跪任何人。”
他看着唐昊手中的那团黑色光芒。
“你吸收的那股毁灭之意，本神看到了。”
“那是当年罗刹神那老东西，在人间接引传承者时留下的残余力量。”
“本想用来侵蚀魂兽，培养邪魂师，却被你捡了便宜。”
唐昊眉头一挑，故作不知。
“罗刹神？”
“一个死了还要祸害人间的蠢货。”毁灭神王淡淡道：“你不用管他。他留下的东西，你既然能吸收，就是你的机缘。”
他看着唐昊。
“不过，你能在三天内完全融合那股毁灭之意，倒是让本神有些意外。”
“那可不是普通的力量，是法则碎片。”
“凡人触碰，九死一生。”
唐昊神色不变。
“我知道。”
“但我不怕。”
毁灭神王看着他。
“为何？”
唐昊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我就是毁灭。”
“我与它，本就是一体。”
此言一出，毁灭神王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震惊。
也是——
认可。
“好一个‘我就是毁灭’。”
他看着唐昊，缓缓道。
“小家伙，本神正式问你。”
“可愿接受本神的传承？”
唐昊看着他。
“神尊的传承，是什么？”
“毁灭神道。”毁灭神王道：“与本神一样，执掌毁灭法则，成为毁灭之神。”
“这条路，比你自创的路更稳，更快。”
“只要接受本神的传承，你十年内必成真神。”
唐昊沉默。
唐月华紧张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
神王亲自开口，亲自邀请。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但哥哥的答案，她已经猜到了。
果然。
唐昊摇摇头。
“多谢神尊美意。”
“但晚辈，拒绝。”
毁灭神王没有意外。
他早就猜到这个答案。
“为何？”
唐昊看着他。
“神尊的路，是您的路。”
“我的路，是我的路。”
“您的毁灭，是执掌法则。”
“我的毁灭，是成为法则。”
他看着毁灭神王，目光坦然。
“我要走的，不是继承谁的路。”
“而是让天地多一条路。”
毁灭神王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前所未有的真诚。
“好。”
“好一个让天地多一条路。”
他看着唐昊，缓缓道。
“小家伙，你知道吗？”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比本神见过的任何神，都要耀眼。”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落在唐昊眉心。
唐昊身体一震。
他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不是力量，不是传承，而是——
认可。
“这是本神的印记。”毁灭神王道：“不是传承，只是认可。”
“有它在，你日后遇到任何与毁灭法则相关的事，都可借本神之力一用。”
“当然，用不用随你。”
他看着唐昊。
“本神等着。”
“等你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毁灭之道。”
“等你成为，真正的毁灭之神。”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缓缓消散。
天空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唐昊眉心那道若有若无的黑色印记，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唐月华走上前，看着那道印记。
“哥哥……”
唐昊摸了摸眉心。
“神王的认可，比传承更有价值。”
他看向远方。
“走吧。”
“继续走。”
唐月华点点头。
两人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那座曾经被毁灭之意侵蚀的山峰，在阳光下静静矗立。
而他们前方，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是更加漫长的路。
是更加——
辉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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