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在昊天宗已经住了十天。
西边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冰火泉眼。
当然，只是分眼，但那份冰火交织的奇景，还是让他每天早上都会站在窗前看一会儿。
七宝琉璃宗也有好东西，但和昊天宗比起来，确实差了些意思。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这十天，他见唐昊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个黑衣少年每天清晨坐在泉眼旁修炼，一坐就是一整天，谁也不搭理。
唐啸倒是热情，偶尔会来找他聊几句，但大多时候都在试炼场里折腾那些修罗战将的投影。
反而是唐月华，每天会来给他送饭。
“宁公子，今天感觉如何？”
唐月华提着食盒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宁风致连忙起身。
“月华姑娘不必每日亲自送来，让下人做就行了。”
唐月华摇摇头。
“下人做的没我做的对修炼有好处。药长老教的药膳，吃了能固本培元。”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碗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
宁风致看着那些精致的吃食，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来昊天宗，名义上是历练，实际上是想和昊天宗的年轻一代搞好关系。
但这十天下来，真正和他说话的，反而是这个每天送饭的女孩。
“月华姑娘。”他忽然开口。
唐月华正要离开，闻言停下脚步。
“怎么了？”
宁风致犹豫了一下。
“你……每天都这样，不觉得无聊吗？”
唐月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觉得我应该觉得无聊？”
宁风致愣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唐月华走回桌边，在他对面坐下。
“宁公子，你来昊天宗，是想和我们做朋友，对吗？”
宁风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上有些发烫。
“我……”
“不用解释。”唐月华打断他：“我明白。”
她看向窗外，看向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
“我二哥那个人，不爱说话，但不是讨厌你。”
“他只是不在乎。”
宁风致一愣。
“不在乎？”
“嗯。”唐月华点点头：“他在乎的东西很少。变强，成神，就这两样。其他的，他懒得看。”
她收回目光，看向宁风致。
“所以你想和他交朋友，很难。”
“但你可以换一种方式。”
宁风致坐直身体。
“什么方式？”
“看。”唐月华道：“看着就行。”
“让他知道你在这里，让他知道你没有恶意，让他知道你只是一个想变强的同龄人。”
“他不讨厌认真的人。”
宁风致沉默。
他想起这十天，每次远远看到唐昊时，对方偶尔会抬眼看他一下。
那目光很淡，但确实看过。
原来是这样。
“多谢月华姑娘指点。”
唐月华站起身。
“不用谢。”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明天我要突破了。”
宁风致愣住。
“突破？”
“嗯。”唐月华点点头：“六十一级停了很久，差不多了。”
她走出院子。
宁风致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突破？
六十一级停了很久，差不多？
他二十五级到二十六级都卡了半年，人家六十一级说突破就突破？
这就是差距吗？
.....
第二天清晨。
宁风致照例站在窗前看冰火泉眼。
忽然，他感觉到不对。
空气中的魂力在涌动。
不是普通的涌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向一个方向汇聚。
他连忙推开门，跑出去。
远处，冰火泉眼旁，唐月华盘膝而坐。
她身后，万象天衍轮已经浮现。
但那不是平时见到的样子。
轮盘在旋转，越转越快，快到他几乎看不清纹路。
那枚十万年魂环散发着深邃的光芒，与轮盘共鸣，与周围的天地共鸣。
空气中的魂力越聚越多，越聚越浓，最后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将唐月华笼罩其中。
宁风致瞪大眼睛。
十万年魂环！
卧槽！
他见过突破。
七宝琉璃宗每年都有人突破，他也见过长老们冲击瓶颈。
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哪是突破，简直是天地在给她喂饭。
唐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咧嘴一笑。
“吓到了？”
宁风致点点头。
“正常。”唐啸道：“月华就这样，看着不吭声，一动就是大的。”
他顿了顿。
“等着吧，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那道魂力光柱忽然炸开！
六十二！
六十三！
六十四！
六十五！
六十六！
六十七！
六十八！
六十九！
七十！
宁风致下意识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僵住了。
唐月华还是盘坐在那里，万象天衍轮还在旋转。
但轮盘上，多了一枚魂环。
也是红色的。
十万年。
自行凝聚。
宁风致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六十一级到七十级？
一次性跨九级？
第七魂环十万年？
这是他妈的什么怪物？
远处，唐昊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
唐晨负手而立，嘴角带着笑。
波赛西站在他身旁，轻声道。
“这丫头，比你当年强多了。”
唐晨点点头。
“比我强。”
他看向远处那个目瞪口呆的宁风致。
“那小子，估计要懵几天。”
....
宁风致确实懵了。
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唐月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宁公子。”
宁月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宁风致看着她，看着那个气质比之前更加空灵的女孩，看着那双眼睛深处多出的一抹锋芒。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你不休息一下？”
唐月华笑了。
“不用。挺简单的。”
挺简单的。
宁风致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二年的骄傲，在这句话面前碎成了渣。
他深吸一口气。
“月华姑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你们兄妹三个，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唐月华想了想。
“大哥有修罗神考，二哥有自己的道，我……”
她顿了顿。
“我好像不用怎么修炼。”
宁风致：“……”
他忽然想回家了。
回七宝琉璃宗，找他爹问问，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唐啸在一旁哈哈大笑。
“宁老弟，别灰心。习惯就好。”
“我们刚来的时候，也被自己吓到了。”
宁风致看着他。
你也被自己吓到？
你他妈九十七级封号斗罗，你跟我说你被自己吓到？
唐啸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请你喝酒。”
“压压惊。”
宁风致跟着他往山谷深处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唐月华已经回到冰火泉眼旁，坐在唐昊不远处，闭目调息。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静一动。
明明只是坐着，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收回目光。
跟着唐啸走进山谷。
身后，阳光洒落。
冰火泉眼静静流淌。
而宁风致知道，今天这一幕，他会记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