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在昊天宗已经住了二十天。
二十天来，他每天清晨都会站在院子门口，看冰火泉眼旁那三道身影。
唐昊依旧坐在最靠近泉眼的位置，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光芒。
那光芒比刚来时更淡了，但宁风致知道，那不是变弱，是收得更深。
唐啸偶尔会从试炼场出来，浑身浴血地往泉眼边走，一屁股坐在唐昊旁边，大口喘气。
兄弟俩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但看着就很默契。
唐月华坐在稍远些的地方，离泉眼最远，但离他最近。
宁风致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七十一级魂圣。
十天前，她当着他的面，从六十一级直接跳到七十一级，第七魂环十万年自行凝聚。
那画面他现在想起来，心跳还会漏半拍。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唐月华虽然只有七十一级，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七宝琉璃宗七十八级长老还要强。
他甚至怀疑，自己那五十二级魂王的水平，在人家面前可能走不过三招。
“宁公子，又在发呆？”
唐月华的声音忽然响起。
宁风致回过神，发现她已经走到院子门口，手里提着食盒。
“月华姑娘。”他连忙拱手。
唐月华把食盒递给他，目光却看向远处的泉眼。
“在想什么？”
宁风致犹豫了一下。
“在想……你们兄妹三个，到底有多强。”
唐月华看了他一眼。
“想知道？”
宁风致点头。
唐月华想了想，忽然朝远处喊了一声。
“大哥！”
唐啸从泉眼边抬起头。
“过来一下！”
唐啸挠挠头，站起身走了过来。
“咋了？”
唐月华指着宁风致。
“宁公子想知道咱们有多强。”
唐啸咧嘴一笑。
“这有啥好问的，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宁风致愣住了。
打一架？
和九十七级封号斗罗打？
他连忙摆手。
“唐啸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怕什么。”唐啸拍拍他的肩膀：“我不还手，你打我一拳试试。”
宁风致看着他。
九十七级封号斗罗，站在那里让他打一拳？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第五魂环亮起。
一拳轰出！
五十二级魂王全力一击！
拳头落在唐啸胸口。
唐啸纹丝不动。
宁风致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
唐啸低头看了看胸口，挠了挠头。
“还行，挺痒的。”
宁风致：“……”
挺痒的？
他全力一击，人家觉得挺痒的？
唐月华在一旁轻笑。
“大哥现在是九十七级，穿上修罗战铠能到九十九级。你打不动他很正常。”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
“那……唐昊呢？”
唐月华看向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
“二哥？”
她想了想。
“要不你去试试？”
宁风致想起唐昊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连忙摇头。
“不了不了。”
唐月华笑了。
“放心，二哥不会打你的。”
她顿了顿。
“他只是懒得动。”
宁风致沉默。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昊天宗之前，七宝琉璃宗的长老们对他的期望。
和昊天宗的年轻人搞好关系，为以后两家合作打基础。
当时他还觉得这任务不难。
现在他只想知道，这任务到底是谁安排的。
“月华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
“你现在的实力，在封号斗罗里算什么水平？”
唐月华想了想。
“没和封号斗罗打过，不好说。但我应该不输九十一二级的。”
宁风致瞳孔微缩。
七十一级魂圣，不输九十一二级封号斗罗？
这是什么概念？
“不过和大哥二哥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唐月华补充道。
宁风致看向远处那两道身影。
唐昊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啸已经回到试炼场，又开始和那些修罗战将投影厮杀。
他忽然有些恍惚。
同样是年轻一代，他以为自己是天才。
现在才发现，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而且这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宁公子。”唐月华忽然开口。
宁风致看向她。
“你来昊天宗，是想和我们做朋友，对吗？”
宁风致点头。
唐月华微微一笑。
“那就好好看着。”
“看着我们怎么修炼，怎么变强，怎么走自己的路。”
“不用着急追上我们。”
“因为追不上的。”
宁风致愣住。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扎心。
但唐月华的表情很真诚。
“但你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就够了。”
她转身，向冰火泉眼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明天我二哥可能要出门一趟。”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着去看看。”
宁风致眼睛一亮。
“可以吗？”
“可以。”唐月华点头：“反正他也不在乎多一个人。”
她走远了。
宁风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二十天，好像也没白待。
远处，冰火泉眼旁。
唐昊睁开眼，看向走来的唐月华。
“和他说完了？”
唐月华点点头。
“他挺有意思的。”
唐昊没说话。
唐月华在他身旁坐下。
“二哥，你明天真要走？”
“嗯。”
“去哪？”
“星斗大森林。”
“找什么？”
唐昊沉默片刻。
“找一样东西。”
他看着远方。
“毁灭之道，不能只靠悟。”
“需要磨。”
唐月华没再问。
她知道，二哥有自己的节奏。
远处，宁风致还站在院子门口，看向这边。
唐昊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那个宁风致，天赋不错。”
唐月华一愣。
“二哥夸人？”
“陈述事实。”唐昊闭上眼：“但他走的路太顺了，缺磨。”
唐月华想了想。
“跟着你出去磨一磨？”
“随便。”
唐月华笑了。
她看向远处那道还在发呆的身影。
“宁公子，明天早点起。”
宁风致愣住。
“怎么了？”
“我二哥答应带你出去了。”
宁风致瞪大眼睛。
他看向泉眼旁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宁风致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远处，夕阳西下。
冰火泉眼静静流淌。
三道身影，一坐一站一远望。
各有各的路。
但都在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