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离开的那天晚上,唐昊只和三个人说了。
第一个是唐晨。
老人正在和波赛西下棋,听完他的话,手里的棋子顿了顿,然后落在棋盘上。
“想好了?”
“想好了。”
唐晨点点头,没再多问。
“去吧。”
波赛西在一旁看着他,欲言又止。
唐昊知道她想说什么。
海神说过,海外有日月大陆,但要成神之后才能去。
他现在去,顶多在海边转转,不可能真正跨过那片死亡海域。
但他还是想去看看。
去看看海。
去看看天边。
去看看那片他未来要征服的地方。
第二个是唐啸。
大哥正在试炼场里和修罗投影厮杀,浑身是血。
听说弟弟要走,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行,去吧。”
“等我神考过几关,也出去转转。”
唐昊点点头。
“小心点。”
“你也是。”
兄弟俩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第三个是唐月华。
她站在冰火泉眼旁,万象天衍轮在身后缓缓旋转。
“二哥要去多久?”
“不知道。”
“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唐昊没回答。
唐月华看着他,忽然笑了。
“去吧。”
“家里有我。”
唐昊看着她,沉默片刻。
“别让人欺负你。”
唐月华轻笑。
“谁敢?”
唐昊也笑了。
是啊,谁敢。
七十一级魂圣,规则类武魂,杀神领域融合,战力不输封号斗罗。
谁敢欺负她?
“走了。”
他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唐月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落,冰火泉眼静静流淌。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二哥也是这样,总是走在最前面,替她和大哥挡着风雨。
现在他还是要走在最前面。
替整个昊天宗,探路。
第二天一早,宁风致照例端着早饭去找唐月华。
刚走到半路,就被唐啸拦住了。
“我弟走了。”
宁风致一愣。
“走了?去哪了?”
“游历去了。”唐啸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具体去哪,反正就是走了。”
宁风致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走了?
那个不爱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让他悟半天的唐昊,就这么走了?
他忽然有些失落。
这二十多天,他虽然和唐昊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但每一次对话,都能让他想很久。
现在那人走了,他怎么办?
唐啸看着他的表情,拍拍他肩膀。
“别想了,吃饭去。”
宁风致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山谷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唐啸兄,唐昊他……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唐啸咧嘴一笑:“这他家,不回来去哪?”
宁风致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那股失落,还是挥之不去。
....
时间一晃。
一个月后。
天斗帝国边境,一座无名小城。
唐昊走在街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神情淡漠。
这一个月,他走了很多地方。
穿过森林,翻过山脉,路过村庄,也经过城池。
他见过日出,也看过日落。
他和山里的猎户聊过天,也和城里的商人擦肩而过。
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没有人知道他体内那枚毁灭之种,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对毁灭法则的理解就深一分。
这就是他想要的状态。
不被注视,不被围观,不被当成怪物。
就做他自己。
走自己的路。
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抬眼看去,是城门口围着一群人,正在看告示。
“又有魂兽伤人了?”
“听说南边那片林子里,出了一头大家伙,好几个人进去都没出来。”
“官府悬赏一万金魂币,招募魂师去处理。”
“一万?那得有魂圣以上的实力吧?”
“谁说不是呢,一般人去就是送死。”
唐昊看了一眼告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兴趣。
一万金魂币,不够他修炼一天消耗的资源。
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告示上画的那头魂兽,看着有点眼熟。
他转身回去,又看了一眼。
是一头黑色的豹子,背上长着几根骨刺,眼睛是血红色的。
暗影魔豹的变异种?
不对。
暗影魔豹没那么大。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
那是他在星斗大森林外围见过的一种魂兽——深渊魔豹。
擅长隐匿和偷袭,速度极快,爪子上带着剧毒。
成年的一般在万年左右,但这头画得比正常的大一圈,应该有两万年以上。
两万年的深渊魔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但他还是没兴趣。
正要走,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这畜生,交给我吧。”
唐昊循声看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刀。
魂力波动在六环左右,魂圣级别。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那是谁?”
“好像是城外来的佣兵。”
“六环魂圣?对付两万年魂兽够呛吧?”
“管他呢,有人去就行。”
唐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又停下。
想了想,他转身往回走。
他不是去帮忙的。
只是去看看。
看看这头深渊魔豹,和他在星斗大森林见过的那头,是不是同一类。
万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说不定能有点启发。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启发。
城南,一片密林。
唐昊站在林子边缘,看着深处。
里面隐约传来打斗声,还有魂兽的嘶吼。
他抬脚走进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个佣兵正在和深渊魔豹缠斗。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刀上全是豁口,明显落了下风。
深渊魔豹比他预想的还大,身长超过五丈,背上的骨刺像钢针一样竖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猎物。
唐昊站在一棵树后,没动。
他在看。
看那豹子的动作,看它的攻击方式,看它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那是……
毁灭的气息?
不对,不是纯粹的毁灭,是掺杂了某种邪念的变异。
他眉头微皱。
这头豹子,不对劲。
那佣兵一刀劈空,被豹子一爪拍飞,重重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豹子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扑了上去。
佣兵闭上眼,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