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一声闷响。
睁开眼，那个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豹子的脑袋上。
豹子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佣兵瞪大眼睛。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两万年的魂兽，被一个少年一只手按住了？
唐昊看着那头豹子，感受着它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罗刹的气息。
他认出来了。
是罗刹神念的残余，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了这头豹子。
难怪它会变得这么大，这么凶残。
“你……”
佣兵想说什么，但话没说完，就见那少年手上用力。
咔嚓。
豹子的脑袋，碎了。
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唐昊收回手，看着掌心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色雾气。
果然是罗刹。
他转身，向林子外走去。
佣兵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林中，他才反应过来。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海边。
唐昊站在悬崖上，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风吹着他的头发，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他已经在海边站了三天。
三天来，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着。
看海。
看日出。
看日落。
看星空。
体内那枚毁灭之种，依旧在缓缓旋转。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股新的波动。
那是他在观察大海时，领悟到的东西。
毁灭，不只是破坏。
也是吞噬。
就像大海，能吞噬一切。
他闭上眼。
感受着海风，感受着海浪，感受着那股浩瀚的、永不停歇的力量。
体内，毁灭之种转得更快了。
魂力，开始涌动。
九十五级到九十六级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虽然只是一丝松动，离真正突破还早得很。
但至少，有动静了。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有日月大陆。
那里，有他要走的路。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继续走。
继续看。
继续悟。
直到那一天。
直到他足够强。
直到他可以跨过这片海。
他转身，向悬崖下走去。
海风吹过，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身后，是无尽的大海。
前方，是无尽的路。
.....
唐昊在那座无名小城又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都去城南那片密林，坐在那棵被深渊魔豹撞断的老树桩上，看着掌心那团已经彻底消散的黑色雾气发呆。
罗刹的气息。
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到了。
第一次是在杀戮之都，那道被修罗神一巴掌拍碎的罗刹神念。
第二次就是这头被感染的深渊魔豹。
那老东西死了还不消停，神念散得到处都是。
他抬头看向密林深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晃动着，让他想起在海上看到的那种波光。
他忽然有些想走了。
离开这座小城，继续往东。
去看海。
第五天傍晚，唐昊站在了海边。
不是之前那片悬崖，而是一座真正的海边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三四条街，房子都是用石头垒的，屋顶压着厚厚的海草。
街上飘着咸腥的味道，混着烤鱼的香气，倒也不难闻。
他找了家客栈住下。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海边口音。
“小伙子一个人？来看海的？”
唐昊点点头。
掌柜笑了。
“每年都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从内陆跑来看海。看几天就腻了，然后又跑回去。”
他递给唐昊一把钥匙。
“二楼最东边那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早上看日出，最好。”
唐昊接过钥匙，上楼。
推开窗，果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夕阳正在西沉，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浪一层一层涌过来，拍在岸边的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他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
直到天黑。
第二天一早，唐昊被吵醒了。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有脚步声，有说话声，还有人在喊“快点快点”。
他起身下楼。
客栈大堂里挤满了人，都是渔民打扮，正在往外搬东西。
掌柜看见他，招呼了一声。
“小伙子醒了？早饭在灶上，自己盛。”
唐昊走过去，盛了碗粥，坐在角落里慢慢喝。
那群渔民还在往外搬东西，渔网、鱼叉、绳子，还有几个看着像魂导器的玩意儿。
“老陈，这次去哪儿？”有人问。
“东边那片新礁区。前两天老王他们在那边发现了一大群金枪鱼，这次去碰碰运气。”
“新礁区？那边不是听说有海魂兽吗？”
“有是有，但都是些百年千年的，咱们几个魂尊还对付不了？”
唐昊喝着粥，耳朵却听着他们的对话。
海魂兽？
他放下碗，走了过去。
“你们要去捕鱼？”
那群渔民看着他，有些意外。
掌柜从旁边走过来。
“小伙子，这是老陈，我们镇上最好的渔夫。老陈，这是住店的客人，来看海的。”
老陈打量了唐昊一眼。
“小伙子，想跟着去看看？”
唐昊点头。
“可以。”
老陈笑了。
“行，多个人多个照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海上得听我的，不然出了事可别怪我。”
唐昊又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一艘中型渔船驶离了码头。
船上除了老陈和五个渔民，就是唐昊。
他坐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老陈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喝点水。第一次出海吧？”
唐昊接过水囊。
“嗯。”
“我看出来了。”老陈在他旁边坐下：“你这样子，不像渔民，也不像商人。但你身上有股劲儿，和那些来玩的年轻人不一样。”
他看着唐昊。
“你是魂师吧？”
唐昊没否认。
老陈笑了。
“我就知道。你那眼神，和我年轻时候见过的那些魂师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唐昊的肩膀。
“既然是魂师，那待会儿要是有海魂兽，可得搭把手。”
唐昊看着远方。
“好。”
渔船在海面上飘了两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海水从深蓝变成碧绿，又从碧绿变回深蓝。
老陈站在船头，不停地往海里看。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晃！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船底掠过，带起的波浪让渔船剧烈摇摆。
几个渔民连忙抓住船舷，脸色发白。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小！”
唐昊站起身，走到船边，往海里看。
海水很深，但以他的目力，还是能看到那个黑影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