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道身影看着不大,甚至有些单薄。
但老陈知道,这道身影,比他在海上见过的一切风暴、一切巨浪、一切凶兽,都要可怕。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码头上围着一群人,都是镇上的渔民。
老张家的婆娘哭得死去活来,几个年轻人正在商量要不要出海去找。
看到老陈的船回来,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
“老陈!找到了吗?”
“老张他们呢?”
老陈没说话。
他看向唐昊。
唐昊跳下船,穿过人群,向客栈走去。
老陈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看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那头比镇子还大的鲸鱼时,人群安静了。
说到唐昊一锤砸下去,鲸鱼半个脑袋陷进海里时,人群的呼吸都停了。
说到鲸鱼最后臣服离开时,人群彻底沉默了。
老张家的婆娘不哭了。
那些喊着要出海找人的年轻人,也不喊了。
所有人看向客栈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敬畏。
客栈掌柜站在门口,看到唐昊走过来,连忙让开。
“公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唐昊点点头,上楼。
推开窗,海风扑面而来。
他看着远处那片海。
海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片海,不一样了。
从今以后,这片海域,是他唐昊罩着的。
三天后。
唐昊坐在海边一块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体内那枚毁灭之种,还在旋转。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它转得更稳了。
那是征服带来的自信。
是毁灭之道上,又迈出的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公子,那头鲸鱼,又来了。”
唐昊没回头。
“我知道。”
老陈看着远处的海面。
那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浮现。
正是三天前那头鲸鱼。
它浮出海面,露出半个脑袋,看着这边。
“它来干嘛?”老陈问。
唐昊站起身。
“去看看。”
他踏上海面,向鲸鱼走去。
鲸鱼看到他,发出一声低鸣。
那叫声里,没有敌意。
唐昊走到它面前,站定。
“什么事?”
鲸鱼张开嘴,吐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落在海面上,漂着,泛着幽幽的蓝光。
是一块骨头。
比人还大的骨头,通体透明,里面流淌着蓝色的光芒。
唐昊瞳孔微缩。
十万年魂骨?
不,比十万年更久。
他看着那块骨头,感受着里面蕴含的力量。
那是深海的力量。
是鲸鱼一族世代传承的东西。
“给我的?”
鲸鱼点点头。
唐昊沉默。
他没想到,这头鲸鱼会来送东西。
更没想到,送的是一块魂骨。
他看着鲸鱼那双巨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
只有纯粹的敬意。
它被他打服了。
但它没有怨恨。
反而送来族中至宝,表示臣服。
这就是深海魂兽的规矩。
唐昊伸手,拿起那块骨头。
入手冰凉,却有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他的魂力,微微动了动。
九十五级到九十六级的瓶颈,又松动了一丝。
他抬头,看着鲸鱼。
“你叫什么?”
鲸鱼发出一声低鸣。
唐昊听不懂,但他记住了那个节奏。
“以后,叫你老黑。”
鲸鱼眨眨眼,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唐昊收起魂骨。
“这东西,我收下了。”
“等我成神,还你一份机缘。”
鲸鱼的眼睛亮了。
它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转身向深海游去。
游出很远,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唐昊站在海面上,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那块魂骨在怀里微微发热。
他没有立刻炼化。
因为这东西,太珍贵。
十万年级别的深海魂骨,整个斗罗大陆都找不出第二块。
他要留着。
留着在最需要的时候用。
回到岸边,老陈还坐在那块礁石上,一脸恍惚。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头二十万年的鲸鱼,给唐昊送东西?
还像狗一样摇尾巴?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唐昊在他旁边坐下。
“老陈。”
“啊?”
“这块魂骨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陈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
唐昊看着远方。
“我可能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有事?”
“嗯。”
他看着那片海。
“这片海,比我想象的大。”
“我想再看看。”
老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少年。
十一岁。
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二十万年鲸鱼臣服。
十万年魂骨主动送上门。
这样的人,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那天去客栈叫了他。
庆幸没有把他当成普通游客。
庆幸和他有了这一场缘分。
远处,夕阳西下。
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唐昊坐在礁石上,看着那片海。
怀里那块魂骨,还在微微发热。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片海的深处,还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他。
等着他去征服。
等着他,成为真正的毁灭之神。
....
那块魂骨在怀里躺了七天。
唐昊没有炼化,也没有拿出来研究,就那么放着。
每天清晨去海边坐着,看日出,看海,看远处偶尔浮起的黑影。
老陈每天出海回来,都会给他带点东西。
有时是一条鱼,有时是一把海菜,有时只是几个贝壳。
唐昊不挑,给什么接什么,吃完继续坐着看海。
镇上的人都知道海边住了个高手。
没人敢去打扰,连孩子们玩耍都绕开那片区域。
第七天傍晚,老陈匆匆跑来。
“公子,出事了。”
唐昊睁开眼。
“说。”
“东边那片礁石区,有条船翻了。”
“人没死,但被什么东西拖进海里了。”
唐昊站起身。
“带我去。”
一个时辰后,小船停在那片礁石区边缘。
天色已经暗下来,海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块礁石在月光下泛着白。
老陈指着前方。
“就是那儿。老刘他们的船在那儿翻的,人就在那片水域消失的。”
唐昊看着那片海。
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没有浪,没有风,连鱼都没有。
和七天前那头鲸鱼出现时一模一样。
“你在这儿等着。”
唐昊说完,一步踏上海面。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位公子平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