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纯净的死,给海雕带来了很大的触动。
上午,几人还在一起高高兴兴的搞公益活动,下午,人就没了。
就很突然。
倒也没有说太过惋惜什么的,只是……
他怕呀。
一个活生生的超人气英雄就这么嘎了?
抛去公众影响力不谈,纯净的战斗力,在超英七人组中至少排前三。
这样的存在都被人残忍杀害。
那下一个……
不能想,不敢想。
他现在看谁都像歹徒,尤其是刚经历那场道德沉沦事件。
【滴滴!】
【白狼:所有成员,来顶点大厦天台集合】
随身手环亮起信息,是队长发来的召集令。
对,我们还有队长!
队长实力恐怖,必须尽快去和队长汇合,这样才能免于未知迫害!
“道格,我们走!去找一个……”
此时,顶点大厦前已经被迟来的FBI探员控制,警戒线拉起。
但失去的东西,却是再也找不回来。
出了人命,还是一位超人气明星,FBI探员对本次事件十分重视。
德县市长更是亲自前来,主持大局。
纯净是从顶点大厦坠落,在不排除他杀的情况下,顶点大厦被要求许进不许出。
不过,超级英雄嘛,海雕和道格简单刷了一下脸,轻松进入。
电梯直达五十四层。
门开,一股混杂着尘埃与稀薄硝烟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道格鼻翼微动,身旁的大丹犬发出低呜,“就是这里!”
他声音发紧,手已按上腰侧的工具带,神情警戒。
“有火药味,很淡,但错不了,纯净可能就是在这儿出的事!”
海雕同样是脸色一沉,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凶手很有可能还在这里,保险起见,先去和队长汇合。
左拐右拐,沿着消防梯上到最顶层,刚踏出消防门,便看到那道熟悉的银色身影。
是队长白狼。
此时队长身上略显狼狈,战衣多处撕裂,沾满污渍与焦痕,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更触目惊心的是队长脚下不远处,那具脖颈以上空荡无物的尸体。
两人心里一咯噔,那是……不射?
“队长,你还好吧?”
“纯净死了!”
“报仇!我们要报~仇!!!”
出道一个月,相比某些练习生前辈,他们还差得远。
但灯光、尖叫、鲜花,他们可一点没少收到。
这短短三十天纸醉金迷的英雄生活,让他们几乎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泥潭里爬出来的。
他们沉醉于这种人上人的天宫生活,贪婪地呼吸着这得来不易、高人一等的空气。
由俭入奢易。
此刻,有人竟想将这一切夺走,将他们打回原形?
想都不想想!
不管是谁,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个仇,一定要报!
凶手,必须捉拿归案!
“队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算了,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可恶的凶手,然后用同样的方法……”
海雕话没说完,啪的一声,白狼一个大鼻窦呼了过去。
“别叫我队长,我不是你的队长!”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白狼严重怀疑,海雕已经叛变,或者说是加入了纯净阵营。
要不然,怎么老想着给纯净报仇?
但同时他又很清楚,就这俩货,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叛变。
道格和海雕是光明七子中纯粹凑人数的存在。
海雕除了能扑棱上天,身体素质比顶尖运动员强点有限。
而身体素质比肩普通人的道格,更是拉到底,唯一的强项就是懂一门外语,
这两人要力气没力气,要能力没能力,怎么看都不像干坏事的料。
也正是因为两人的“平凡”,他俩才比任何人都在乎“英雄”的虚名。
也确确实实在能力范围内,尽自己的努力去做一些不起眼的蝇头好事,以求站稳脚跟。
若非如此,刚才那一巴掌,白狼会直接拧断海雕的脖子。
“不射叛变,欲对纯净不轨,纯净不从,从天台跳下。”
“被我发现,更是意图杀我灭口。”
“幸好红巾骑士出现得及时,不射不敌红巾骑士,畏罪自裁了”
白狼三两句将事件道明。
反正人都死了,还不是随他怎么说。
不过,他也不是纯瞎编,有事实佐证。
不射的专属配枪就在那,现场的弹头遗留也表明这把枪全程参与了这起恶性事件。
这一点,不用专业人士调查。
道格的鼻子就是尺。
他只是靠嗅觉通过队长的描述,再加现场遗留痕迹,就大概还原了事件原委。
只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据他所知,不射的生活作风有些小癖好,但还不至于变态到对跨性别女士起歹心吧?
口味有变重了吗?
而且,他还在现场嗅到了霹雳火的气息。
怎么不见霹雳火?
要换个正常人,比如说海雕,就知道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但道格不行,汪星人、汪星话,与之配套的还有汪星思想简单,直来直去的性子。
不懂就问,这便是道格的狗道。
“队长,我有些疑问……”
盯!!!
白狼回头,鹰视狼顾,把道格刚准备道出的一肚子疑问,硬生生堵了回去。
哒——
身后响起脚步声,有来人了。
看清来人,道格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滚圆,“红,红巾骑士!”
海雕更是直接捂住了嘴,脸颊迅速涨红,“哦买嘎!红巾骑士!是红巾骑士!”
“红巾骑士,我是是的偶像!”
毫不夸张地说。
两人之所以致力于成为为民而生的超级英雄,部分原因是公司安排。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受到红巾骑士的影响。
红巾骑士,人民的好英雄,我们的好榜样。
终于,终于见到活着的红巾骑士了!
“哎呀妈,红巾骑士,我老崇拜你了!”
“你能给我照个相吗?”
……
话术略有熟悉,似曾相识。
王良见怪不怪,缓步向前,笑容不变。
“哎呦,不错呦,又来新朋友了。”
看这两位的打扮,正是他所需要的人才。
“我来呢……”
哒哒哒——
话音未落,楼梯口再一次响起密集脚步声,消防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与此同时,远处的其它几个紧急出口,同样被人从里面暴力破开。
全副武装的战术反应小队鱼贯而入,防弹盾牌、突击步枪、红外瞄准线瞬间锁定了天台上的每一个人。
“S!FBIWarig!!!”
这些人动作迅捷而冷酷,瞬间形成战术包围,并迅速控制各个出口和角落。
确保一切安全后,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一众高级探员的贴身护卫下,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是戴德县市长,进来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如鹰。
进来后,瞬间萎了。
红巾骑士!这位祖宗怎么也在这?
市长余光扫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再联想之前坠楼的另一位。
脑海里,几乎瞬间便脑补出一场大戏。
“昂昂昂,这不是红巾骑士先生嘛。”
“有您在,我想,恶徒肯定已经伏诛。”
市长一边躬身示好,一边示意特战队赶紧把枪收起来。
人的命树的荫,作为本地的头号人物,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红巾骑士的恐怖。
用枪指着这位祖宗一样的存在,不想活了?
你们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枪口下移,海雕略微恢复了些许镇定,“市长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一五一十,二五十五,海雕把刚才队长的说的话,简单的转述了一下。
他信了,市长也信了。
“收队!”
甭管真假,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参与的事件。
现在走,还来得及。
“红巾骑士先生,我谨代表全市公民感谢您为迈阿密做的一切。”
“正义必胜!”
撂下两句场面话,市长逃也似的离开了天台。
至于其他FBI探员更是紧随其后,一个比一个退得快。
他们又不傻,那个人光站在那,就给人山一般的威压,腿打哆嗦,枪口似乎都软了。
让他们跟这种恐怖存在对抗?
那还不是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呢!最起码后者死的痛快一点。
佛波勒来的快,去的快。
很快,天台上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清。
碍事的人走了,王良环视一周,再次开口,“我……”
哒——
又有人来了。
谁啊?没完了是吧!
这次上来的是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的胡子男。
大卫,光明七子中的最后一名成员。
同时也是一个最特殊的存在,这家伙一心只想搞演出。
别人在忙着扶老太太过马路,他在忙着做表演。
别人在忙着相爱相杀,他在忙着做表演。
超级英雄只是大卫的兼职,他的主业是一名魔术表演师。
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必然是搞一场别开生面的魔术表演。
舞台,几乎占据了大卫人生中的全部。
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白狼发召集令,大卫还忙着在温伍德剧院表演魔术呢。
作为一名非著名魔术大师,大卫尤为擅长观察。
天台上,布景十分简单,但在场人士的站位很玄妙。
尤其是那名正在扮演不会说话尸体的演员,一个人就几乎把这场戏全演完了。
大卫没有废话,径直走到海雕身后,无声站立。
……
很好,又来一位。
王良已经彻底绝了考验余下几人的心思。
他怕再考验下去,一个不好,全军覆没。
所以直接进主题吧。
“那个谁……白狼,”他指了指白狼,又随意地朝道格几人的方向划拉了一下。
“你也站过去,你们四个排成一排,我有话要讲。”
白狼眉头微蹙,但身体却从心地做出反应,默默站到了其他队员一侧。
“稍息,立~正!”
“报数!”
“…”
“丸!”、“兔!”、“思睿!”、“佛尔!”、“汪!”
很好,狗比人还听话。
王良笑着挼了挼大丹犬毛茸茸的狗头,“乖狗狗,奖励你一只大猪蹄子,去趴那吃去吧。”
大丹犬欢快地叼着猪蹄,真的走到旁边角落,趴下大快朵颐起来。
纯净物尽其用,最后一点存在获得证明,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王良转身,重新看向面前表情各异的三人,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兵啊。
人是少了些,战力是拉胯了点,但胜在都是精锐。
活下来的都是精锐,没毛病。
“首先,恭喜你们。”
“恭喜你们成功被法克国际录取,以后,你们和我一样,都是法克国际旗下的……嗯,超级英雄。”
白狼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是唯一还能在王良那随意却沉重如山的气势下保持思考的人。
“我们隶属于光明国际,是……”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王良插嘴打断。
“你们自由了!”
自由两个字,无比沉重。
包括白狼在内,大卫、海雕、道格,包括道格的那条大丹犬,体内都植有微型炸弹。
那是光明国际控制他们的手段。
他们表面风光,但说白了其实就是光明国际的傀儡,是任人摆布的狗。
想退出,真的那么容易吗?
“法克国际,或者说我,不会强迫你们干什么。”
“你们可以去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成为你们想成为的……英雄!”
说到这,王良右手,凌空轻轻一握。
除却白狼以外,道格、海雕、大卫,甚至远处趴着啃猪蹄的大丹犬丹丹,都同时猛地一个踉跄。
都同时猛地一个踉跄,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胃部,脸色瞬间惨白,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起来。
“呃——!”
“哇!!”
几颗米粒大小的银色微型装置,混杂在呕吐物中,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是……那是?”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现在,你们自由了。”
王良再次重复,这句话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格外清晰。
也格外沉重。
恐惧并未消失,只是瞬间转换了对象。
这哪怕最先进的外科医生都没办法解决的致命威胁,对方随手为之?
所有人对红巾骑士的恐怖,更加清晰。
获得自由的同时,他们也没有傻傻地以为自己真的自由了。
没听人家说吗?
“加入法克国际”
不过是从一个大坑,跳进另一个大坑。
区别就在于这位新的掌控者,根本不屑于使用那些下作的控制手段。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红巾骑士就是那根定海神针,有他在,根本不需要任何锁链。
因为没人敢生出二心,也没人知道,那根针落下时,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自由的空气,远没有之前的空气闻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