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您怎么来了?!”
守卫不认识王良,科林主教还不认识?
不,严格来说,他也不认识。
但他知道红巾骑士啊。
这张亚裔面孔,早在去年曙光号遇难之际,便登上教会高层的会议桌。
高层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个亚裔便是导致曙光号覆灭的元凶。
那是一段曙光号传送回来的监控视频。
原本教会高层决定派遣护教军将其捉回审判。
可对方成长的太快了。
快到如今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程度。
红巾骑士,不是神明,却以人类之躯比肩神明。
是活着的、真正存在的人间之神!
高层经会议一致决定,将现有掌握的所有关于红巾骑士的负面视频永久封存。
而其本人,非必要,不可接触。
想法是好的,但架不住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科林主教事先不知道来人是红巾骑士,要不然他绝不会蹚这趟浑水。
我们并非不欢迎您的到来,只是至少提前告知一声,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当然,这些心里话科林主教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甚至在面对王良时,直了一辈子的弯,自然而然的弯成九十度。
“骑士阁下,原谅我们无知的打扰。”
“我谨代表教会上下全体信徒,欢迎您的到来。”
“没什么事的话,您继续看,我就不打扰了……”
科林主教客套几句,便立马找借口开溜。
全世界都知道红巾骑士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怎敢在这里多待。
那些守卫也是,传话不讲清楚。
恶魔就恶魔,说什么恶魔,害得他以为是有人假恶魔,原来是真的恶魔。
然而,来都来了,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主教请留步!”
科林主教眼前一黑,腿脚发软,全靠多年修养硬撑着才没瘫下去。
完了……
然而,料想中的灭顶之灾没有出现。
“既然来了,那就由主教亲自带路,带我们去特雪区参观一下。”
科林主教愣了两秒,这才从巨大的恐惧落差中挣扎出来,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点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讨好,“好的,好的!您请随我来!”
藏书馆的主体,王良刚才大致看了一下。
浩如烟海,包罗万象,是人类智慧与信仰的丰碑,但其中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找点“禁书”,一次看个够呢。
科林主教此刻再无半点主教威严,微微佝偻着腰,一副狗腿子模样,在侧前方引路。
他们在迷宫般的书架间穿行,向下,再向下,最后停在一面与周围石壁完全融为一体的墙前。
主教从脖颈贴身处,取下一柄非金非木的古老钥匙,插入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孔洞。
随着一阵机扩齿轮转动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外滑开。
里面还有一道门!
那是一道厚重的金属气闭门,有点类似影视剧里面的银行保险门。
随着科林主教输入26位拉丁文密码,气密门“嗤——”的泄压,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与天花板隐约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一体而成。
这里的书籍更有历史感,可谓千奇百怪。
有不知名兽皮鞣制的册子,有颜色暗沉的布帛卷轴,甚至还有若干以玉片、竹简串联而成的古物……
它们被随意地置放在书架上或托架上,像是被时代所遗弃的产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悬挂的一幅巨大的、以某种黑色丝线与银线绣制而成的地图。
《万国堪舆图》
这张地图,与王良所知晓的任何版本世界地图都不同。
大陆的轮廓依稀有着现代的影子,但细节截然不同。
山脉走向、河流脉络、乃至海洋中的某些巨大区域内,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细如蝇头的汉字。
没错,就是汉字。
并非后来翻译的注音或意译,而是最正统的古汉语,笔法古朴,透着道不尽的沧桑与权威。
一个以拉丁文为主导的国家,世界地图居然是汉字版。
这不免让人质疑地图的出处。
王良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卷暗金色布帛,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凉意。
解开丝绦,布帛展开。
开篇第一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华夏……
王良瞳孔猛缩,快速浏览下去。
书中记述的并非他熟知的那部华夏史,而是一段更加恢弘、更加诡谲的古老叙事。
“星官”、“地祇”、“灵气潮汐”、“绝地天通”……
这些词汇单个拎出来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是有些陌生。
其中提到的某些帝王名号似曾相识,事迹却大相径庭,
记载的战争、迁徙、文明兴衰,与他认知中的历史走向迥异,却又在某些细节上诡异地吻合。
仿佛历史的镜像,在某个节点被暴力扭转,投射出完全不同的轨迹。
像是在看一本十二天王作者抄写科幻小说,让人云里雾里。
另一边,斯嘉丽也被一卷摊开在石台上的皮质笔记吸引。
因王良的缘故,她正在刻苦学习汉语,连猜带蒙的,也能看懂大意。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描述,越看脸色越是苍白:“王,你看这段……”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京师忽有巨响如万雷,天色赤红,有巨物悬天如日,崩解,其光灼目……”
“还有这里,崇祯十年,陕地大旱,有赤色流星坠于米脂,落地不损,方圆十里,禾苗自燃,鼠蚁皆狂,有靠近者,数日后体生黑斑溃烂而亡……”
“这些看起来,似乎有点像……高剂量辐射污染!”
王良接过那笔记,快速扫视。
不止天启大爆炸,笔记中还散乱记载了其他许多历史未载的异象。
其中描述言简意赅,字里行间完全不像是古人基于迷信的臆测。
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真实。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笔记,更应该称之为“日记”。
认知在崩塌,又在重组。
一本或许可能是伪作,但总不能这里的书籍全部都是假的吧?
难不成让他找到笔趣阁总部了?
这里堆积如山的孤本,材质各异、年代跨度极大,都隐隐指向同一个“另一个历史”。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
科林主教站在门边,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他第一次被允许进入此地时,反应远比这剧烈,信仰与世界观被彻底粉碎重铸,至今记忆犹新。
而是……
眼前这位存在,用其自身证实了那些书本上描述的“科幻”画面,似乎真实存在。
…
王良目光从手中布帛移开,扫过这满室的“异史”。
信息量太大了,一时半会儿的,根本看不完。
而是,除却大部分汉字古籍外,还有很多其他文字的稀世孤本。
看不懂,需要翻译。
看不完,那不如……打包带走?
王良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轻轻叩击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四面墙壁皆是为了极致保存而特意建造的某种特种合金,一体而成,且十分厚重。
或许可以……
科林主教看着他的动作,一个令人头皮发炸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疯狂冒出。
他,该不会是想要……
下一秒,王良用实际行动证实了科林主教心底的猜想。
只见他后退半步,退回特雪区入口。
随即俯身,双手并指如刀,毫无滞涩地插入了合金地板与外围石基的接缝处。
“起——!”
一声低喝,犹如地龙翻身,滚滚闷雷炸现。
轰——隆隆隆——!!!
整个密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以最原始的方式,从大地深处硬生生撬动。
地面剧震,科林主教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倒在地,随即连滚带爬地狼狈冲出密室范围,面无人色。
“骑士先生!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些都是圣物,是信仰的根基,历史的唯一凭证!您不能……”
王良置若罔闻。
他转身从外间图书馆信手拎来一把厚重的橡木高背椅,随手放入仍在震颤的密室中央。
并嘱咐斯嘉丽坐稳。
随即他再次回到密室门口,绝对领域展开,将整个密室连同内部的一切,全部包裹。。
每一卷孤本、那幅巨大的地图,甚至是斯嘉丽仅仅抓住的椅子,都仿佛焊死一般钉在原地。
而后,他双手再次抵住已被撬起缝隙的密室边缘,脚下生根,腰身拧转,开始真正的发力。
轰隆隆隆——!!!
地龙翻身、地动山摇!
砖石从密室边缘簌簌崩落,尘土如同瀑布般从撕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整座图书馆……不,是整个梵蒂冈都在剧烈震颤。
在科林主教和门外隐约窥见这一幕的其他教士无比骇然的目光中。
那间长宽十米、高三米,本应与梵蒂冈地基熔铸一体的合金密室,被一点一点从地底“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地面上,梵蒂冈游人如织的后花园。
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忽然诡异地隆起,泥土翻卷,草木歪斜。
“地、地震了?!”游客惊慌四散。
但紧接着,在无数道惊恐、茫然、难以置信的视线聚焦下,那片隆起猛地破开。
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庞然巨物,如同神话中升起的移动城堡,破土而出,缓缓升空。
月光第一次照射在这间埋藏了不知多少世纪的密室表面。
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形巨坑,坑底隐约可见犬牙交错的断裂岩层与扭曲的古代管线。
更让所有人大脑空白的一幕,是那如小山般的庞大物体正下方,竟隐隐有一道人影。
是他!是他!就是他!
有人已经认出那道人影是谁。
就像那日力举遇难客机一样,那位再次显露神迹。
以血肉之躯,将那重达不知几万吨的庞然巨物,稳稳托举在半空之中。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
梵蒂冈果然是世界上最神圣的地方,在这里居然还能看到红巾骑士的真人秀表演。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愣神片刻,无数人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将眼前这永生难忘的一幕记录下来。
聚光灯亮成一片,将那双手托起“天地”的神明照亮。
也拍下了正坐在密室内,小脸一脸兴奋、激动得说不出来话的靓丽女人。
那,就是神的女人吗?
羡慕、嫉妒中……
…
王良无视下方无数敬仰、崇拜的陌生面孔,目光透过深坑,直视底部仍处于呆滞状态的科林主教。
他空出一只手朝下方挥了挥,“东西我带走了。”
“就当是物归原主。”
“这些年,多谢保管。”
地底。
科林主教跌坐在废墟边缘,犹如茫然的井底之蛙。
他无助地看了看头顶隐隐闪动的繁星,再看看眼前的一片狼藉。
老泪纵横,哭的像个六百个月的老北鼻。
“不能抢东西啊,这些都是我们的……”
“有能耐你自己抢去,自己去收集去啊!”
“抢我们的战利品算什么能耐,蛮横东西……”
阴影遮天,头顶莫名一暗。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科林主教下意识抬头望去,瞬间止住哽咽。
“额……那个,您还没走啊?”
王良去而复返,悬于坑洞上方,“让你们这里负责翻译历史文献的人,明天去纽约法克国际报道。”
撂下一句话,这次是真的飞走了。
而被打断的科林主教,这次是真的欲哭无泪。
有能耐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连吃带拿的,这也忒欺负人了!
当然,吐槽的话他是一句不敢说出来,他怕那个人再回来。
而这一切的作俑者,正在托举着那座从梵蒂冈自取的“纪念品”,极速朝着大西洋彼岸飞去。
速度快的惊人,犹如一道贯穿天际的笔直金线。
所过之处,各国防空警报铃声大作。
无数人盯着数据屏沉默不语,超11马赫的速度,快过绝大多数拦截弹的极限。
而且,谁敢拦?
但在这超越常识的急速之中,被绝对领域严密包裹的密室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斯嘉丽安稳地坐在那把从图书馆搬来的橡木椅上,甚至将它挪到了洞开的密室门口。
没有预想中能将钢铁撕裂的狂暴气流,没有失重,更没有音爆巨响。
只有一片绝对的宁静。
只见她悠闲地翘着腿,手搭在膝上,目光遥望远方,那是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脚下。
大陆的轮廓在以一种荒谬的速度缩小、模糊,化为斑斓的地毯。
蔚蓝的地中海眨眼即过,如同池塘。
头顶,是幽深无垠的宇宙幕布,繁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亮点,而是仿佛伸手可及的钻石。
密密麻麻,清晰得能看见颜色差异。
厚重的云海从她手边飞速流过,犹如泛着月光的乳白色河流。
丝滑、寂静……
三十分钟,在星辰与云河的流淌中转瞬即逝。
斯嘉丽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发现门外景象已从浩瀚星空,变成了熟悉的城市灯火。
她起身,从容地走出密室门。
脚下,是法克国际大厦顶层宽阔的起降平台。
夜风拂过,带着纽约特有的奢华气息。
刚才那破空越海的旅程,如梦似幻。
且独一无二。
她走向前方那个仿佛只是散步归来的高大身影,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累吗?”
王良低头。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开玩笑,这才刚刚热身完毕。”
一个低身,将佳人拦腰托起,随即冲天而起,“走喽,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天当被来,地当床。
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