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的愿望,你们借出的力量,会回到这座城市。”
比大楼升空更加恢弘、却同样不具破坏性的景象出现了。
以天空之城为中心,那枚吸收了无数祈愿的皇冠宝石,爆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辉。这光辉并非向下照射,而是如同最轻柔的纱幕,向着四面八方铺展、流淌开来!
一张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半透明纱幕,流淌着温暖金色光晕,在横滨的上空迅速成形、展开,如同一位母亲为孩子轻轻盖上的薄被,温柔地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天空。
纱幕并非实体,阳光可以穿透,云层在其上流动。但它存在感无比鲜明,每一个抬头的人都能看到。
它笼罩之下,城市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更加柔和、温暖,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属于暴力和混乱的压抑感,正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所取代。
它成了这片天空下,每个人都能隐隐感觉到的“底线”。
“我不是要变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暖暖站在金色纱幕的正中心,站在天台的最高处,皇冠的光芒与她周身的温暖力量交相辉映。
她的身影在无边金幕的背景下,庄严、神圣,如同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上空加冕的女王。
“我只是想,把横滨本该有的样子,一点点找回来。”
“伤口可以慢慢愈合,善意可以好好生长,暴戾和贪婪……该休息了。”
“愿这座城市……”
她的目光扫过脚下被金色温柔覆盖的街巷、楼宇、港口与河流,声音清晰而坚定。
“能在废墟里,长出新的明天。”
声音散去,余音仿佛融入了那缓缓流转的金色纱幕中,成为它永恒背景音里的一部分。
精致的骨瓷茶杯从一位阁老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渍污了昂贵的手工织物,无人理会。
室内一片死寂。
巨大的投影上,是卫星和地面观测点传来的不甚清晰的实时画面,以及那回荡在会议室每个角落、无法屏蔽的宣告。
旁边能量监测的屏幕上一片代表无法解析的乱码和爆表的数值,那覆盖全城的金色纱幕,在仪器上显示为一种被未知规则干涉的稳定到可怕的能量场。
“超越者……她承认了!她怎么敢公开承认!”军部出身的一位大臣低吼,拳头砸在桌面上。
“异能特务科……就这么被……?她是怎么做到的?!那本书是什么异能?!”
“管理横滨?她以为她是谁?!这是公然叛乱!是对主权的践踏!”另一人脸色铁青。
“她在……收集整座城市的能量?然后用这个……织了张网?”一个行为分析专家声音发干。
“不是强迫征收!是回应!她在回应最底层的集体!然后用那些回应的能量……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一个研究异能力能量的顾问抱着头,觉得自己的知识体系在崩塌。
“港口黑手党首领魏尔伦的能量读数——恢复了!完全恢复到超越者峰值!状态比历史记录更稳定!”
技术员声音也变了调。
“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多个异能力能量反应同步上升,且出现共鸣……异能力读数均超越历史峰值!”
“镇压!必须立刻军事镇压!调动一切力量,在她立足未稳之前!”强硬派拍案而起。
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沉默和惨白的脸色。
镇压?用什么镇压?
武力?对面两个超越者。
舆论?现在的横滨恐怕要将暖暖奉为神明!
更遑论暖暖手中掌握着特务科的机密,包括那些绝不能见光的……秘密,她是否也知道?是否会公开?
首相的脸色灰败,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只有眼皮微微颤动着。
“通知横滨驻军,最高戒备……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一兵一卒,一枪一弹,不得进入横滨市区,更不得对……天空目标,有任何挑衅行为。”
“联系……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渠道,我要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立刻!!”
贵族宅邸中,精美的陈设再也无法维系主人的从容。价值连城的花瓶被失手拂落,名画前的家主失神地跌坐在椅中。
“疯子……这是个疯子!”
“我们的人……还能用吗?”有人声音发颤。
“立刻切断所有与横滨、与特务科敏感项目的明面联系!启动应急方案,销毁一切可能被追查的痕迹!”
“必须接触!立刻!付出任何代价!”
“联系其他家,还有军方的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今天能对特务科下手,明天就能对我们!”
“找中间人!种田山头火现在在哪?谁有门路?!”
“武装侦探社也好!港口黑手党也好!谁都好!!!”
恐慌在蔓延,但很快被算计取代。
军部那位头发花白的人看着一条条汇总的情报,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能量读数……无法估算,已超过测量上限。
‘多处民众自发聚集,但无骚乱迹象,多为安静观望天空或……类似祈祷的行为。’
‘港口黑手党十五分钟前发布公告,完全支持暖暖的新秩序,将协助维护新的规则。’
‘武装侦探社暂未表态,根据过往行为推测对方大概率会认可金色天幕的守护,在此原则下继续活动。’
‘净庭教会借此机会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扑,首领浅野佑郎与副手平井枫共同出面游说,镭钵街旧址及周围地区已经彻底成为了净庭教会的巢穴。’
武装侦探社内依旧是日常的模样,大家都在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没人对于天上的帷幕提出任何疑问。
江户川乱步蜷在沙发里,帽子盖着脸,似乎睡着了。
但福泽谕吉知道他没有。
在金色帷幕彻底落下后,江户川乱步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只闪烁着了然笑意的绿眼睛。
“社长,”他嘴里还咬着什么,含糊不清地说,“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乱步。”福泽谕吉站在窗前,声音沉稳。
“知道啦知道啦。”江户川乱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超越者的身份公开,算是彻底摊牌了。接下来,压力全到上面那些老头子那边了。”
“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福泽谕吉陈述道。
“所以,该我们出场啦!”乱步跳下沙发,翠绿的眼眸闪闪发亮,“去给你那位老师站台,顺便……看看有没有更大的螃蟹可以捡~”
纱幕之下,天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