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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斯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阳光正从遮阳棚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那张还在努力维持“平静”但嘴角已经开始不自觉往下撇的脸上。
他斟酌了很久,久到威利喝完了那杯苏打豆汁儿,久到维多又从“正经模式”变回了“笑嘻嘻模式”,久到路边摊的老板开始用那种“你们到底还吃不吃了”的眼神偷瞄他们。
“如何稳定的穿越时空”
威利靠在椅背里,手里还捏著那杯已经空了的杯子,表情是那种“你问了一个很简单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复杂。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鱼会游泳”。
“这个能力於星神而言是本能。”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本能。”
“对。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喝了一口苏打豆汁儿然后呕。”
墨尔斯看著他,纯白的眼眸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但威利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那种“我在开玩笑”的认真,是那种“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就是事实”的认真。
维多蹲在椅子上,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弯成月牙形,难得没有插嘴。
他只是看著墨尔斯,看著那张正在从“你在逗我”变成“好吧我信了”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威利嘆了口气,把空杯子放到桌上,双手交叠,身体前倾,像一个即將宣布重要消息的新闻主播。
“好吧,但是,你可以先试试,尝试穿越到未来看看,能不能成功什么的——然后回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对了,还有一个……空间能力我在找一个『无法逃离的空间』,那是什么”
威利的表情变了。
不是“乱变”,是那种“你终於问到了”的、带著一丝有趣的变化。
他看著墨尔斯,看了很久,久到墨尔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的事。
“无法逃离的空间嗯,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墨尔斯的脸已经开始变了——不是被阿哈传染的那种“乱变”,是那种“我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我还没准备好”的、带著一丝紧张的变。
那张脸在说“我害怕”,也在说“我想知道”。
威利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更轻的、更缓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的话。
“不过你先穿越一次未来看看吧,不要急。实践出真知。”
他端起那杯已经空了的苏打豆汁儿,习惯性地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他把杯子放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说。
墨尔斯闭上眼睛。
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像一颗正在孵化的星辰,像一扇即將打开的门,像一个“开始”的符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
“……你只穿越了一秒后的未来。”
维多蹲在椅子上,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弯成月牙形,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看到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笑”的复杂。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一秒。
他只穿越了一秒。
他看见了同样的阳光,同样的遮阳棚,同样的威利和维多,同样的苏打豆汁儿。
什么都没有变。
但他知道,他去了。
只是太短了,短到连风都来不及吹,连光都来不及移动,连他自己都差点没意识到。
“我怕对世界命运的干涉程度过大……”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我真的很怕”的彆扭。
“你好好来,就算改变了命运也没事。你看那些星神,毁天灭地的,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墨尔斯看著他,又看著维多。维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他说得对”的严肃。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在闪——不是“期待”,是“我知道你会做到”的篤定。
墨尔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闭上眼睛,那团光再次凝聚。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怕”,没有“不敢”。他只是——去。
他睁开眼睛。
还是罗浮。但不一样了。
街道更宽阔,建筑更繁华,人群更密集,天空更蓝。那些飞檐翘角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座被重新上色的古画,像一首被重新谱曲的老歌,像一个被时间冲刷了太久、终於露出本来面目的梦。
他站在街道中央,看著这一切,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不是因为“未来太美”,是因为“未来真的来了”。
他见过那些活了太久的长生种,见过他们麻木的眼神,见过他们空洞的笑容,见过他们因为“什么都见过”而失去的一切。
他以为未来会更糟。
以为虚无会吞噬一切,以为丰饶的诅咒会让所有人都变成行尸走肉,以为时间只会让世界变得更烂。
但罗浮没有变烂。它变得更好了。
街道更宽阔,建筑更繁华,人群更密集,天空更蓝。那些飞檐翘角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著光,像在说“我们还在”,像在说“我们撑过来了”,像在说“你看,未来没有那么可怕”。
“喂!那边的人!星槎马上撞过来了!快躲开!”
墨尔斯侧过脸。
一艘星槎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飞来。不是“行驶”,是“失控”。
像一个被剪断线的风箏,像一颗被拋出轨道的星辰,像一个正在坠落的孩子。他看见了那艘星槎的细节——漆面在阳光下泛著不均匀的光泽,一侧的舷窗碎了一半,引擎尾部拖著一条不正常的、灰黑色的烟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他听见了那艘星槎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声里夹杂著金属摩擦的尖啸,像一个人在尖叫,像一匹受伤的马在嘶鸣。
他想躲。他可以躲。他可以在瞬间移动到任何地方,可以用“隱秘”让自己消失,可以用任何方法避开那艘星槎。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见那艘星槎里有一张脸。白紫色头髮的狐人少女,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在拼命拉操纵杆,但那艘星槎不听话,它还在往前冲,还在加速,还在朝他的方向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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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斯终究还是没有躲开。
然后他被撞飞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很长,长到他可以看见罗浮的天空在眼前旋转。蓝的,白的,蓝的,白的,蓝的,白的——像一个正在快速切换的幻灯片,像一个被按了快进键的纪录片。
他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有人被撞了”,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摔在地上。后背先著地,然后是头,然后是四肢。
疼痛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像涟漪,像波浪,像一颗石子被投入平静的湖面。
但那种疼不是“受伤”的疼,是“被撞了”的疼——钝的,闷的,带著一丝荒谬的、像是被谁开了一个玩笑的荒诞感。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张正在经歷“暴风雨”的脸上,落在他那只还在空中挥舞的浮空右手上。他的脸在变——不是被阿哈传染的那种“乱变”,是那种“我被撞了我应该很疼但我其实不疼但我觉得我应该表现出很疼的样子”的变。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一定很好笑。
一群人围上来。
“这位……没见过,是短生种吧”一个穿著深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蹲下来,皱著眉头看著墨尔斯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那只浮空的、没有连接的右手。
他的目光在断手和手腕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困惑什么。
“完了完了,快联繫丹鼎司!短生种可没有我们这些长生种耐造啊!”另一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掏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急救手册。
“那艘星槎……应该是……”“白珩那丫头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向那艘已经歪歪斜斜地停在街角的星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那种“我就知道是她”的瞭然。
白珩从那艘失控的星槎上跳下来。
她的腿还在发软,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耳朵还竖著,尾巴还炸著,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啊啊啊啊!完蛋!不小心撞到人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狐狸,像一个小时候打碎了花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然后又鬆开,又捂住,又鬆开,像一台卡住的机器。
墨尔斯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他闭上眼。
“我要走了。”
不是“我要死了”,是“我要穿越时间回去了”。
但那些围著他的人听不懂。
他们只听见“我要走了”,以为这个被星槎撞飞的短生种在交代遗言。
“啊啊啊啊!他说他要走了!不要走啊!你还要活著!看明天的太阳——”白珩蹲下来,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但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带著盐的味道。
“呜呜呜你不要死啊……丹鼎司的人马上就来……你再坚持一下……求你了……”
墨尔斯睁开眼,看著她。
那张脸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掛著的泪珠,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气味。
他想说“我没死”,想说“我只是要穿越时间回去”,想说“你们不用管我”。
但他说不出口。他看著那双红红的、写满了“我闯祸了”的眼睛,看著那张正在从“害怕”变成“自责”的脸。
不能说“我没死”,因为在他们眼里,被星槎撞飞的人不可能“没死”。
不能说“我只是要穿越时间回去”,因为他们不懂什么叫“穿越时间”。
不能说“你们不用管我”,因为他们在乎。
不管他是短生种还是长生种,不管他是p48董事还是路边摊的陌生人,不管他是谁——他们在乎。
他们围上来,联繫丹鼎司,握住他的手,哭,求他坚持住。
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他们善良。
墨尔斯看著白珩,看著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忽然想起八號。
想起那个二十厘米高的小东西,想起他说“我会很害怕的”,想起他蹲在地上给陌生人包扎的样子。
八號也是这样的。
明明自己很小,明明自己很怕,明明可以不管,但还是会伸出手。不是因为“应该”,是因为“想”。
他闭上眼睛。
“好。”他说。
白珩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走。”墨尔斯说,“我等丹鼎司的人来。”
白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你真的不走你不会死吧”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会”。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未来的时间线上能待多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被拉回去,不知道“丹鼎司的人来”之前他还在不在。
但他还是说了“不会”。
因为他不想让这个女孩等。
不想让她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都背著“我害死了一个短生种”的愧疚,不想让她在每次路过这条街的时候都会想起今天,不想让那张脸从“害怕”变成“自责”再变成“麻木”。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珩蹲在他旁边,手还紧紧握著他的手,眼泪还在掉,但已经不再发抖了。
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白珩。是飞行士,虽然今天的飞行……不太顺利。”她吸了吸鼻子。“你一定会没事的,丹鼎司的人很厉害的,我上次被星槎撞了,三天就好了。”
墨尔斯睁开一只眼,平静的看著她。
“那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