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本该四点下课，但今天教授拖堂了快20分钟，杨川几乎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还是不得不按耐住焦急的心情，继续听课。
在教授宣布下课的时候，杨川几乎是第一个衝出教室的人。
书包在他肩上晃荡，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yang！等等我！”克里斯在后面喊道，但杨川只来得及回头挥了挥手。
“你先回餐厅！我开车去接其他人！”克里斯无奈地喊道，看著杨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川一路小跑穿过校园，冬日下午四点半的天空已经有些昏暗，路边的路灯渐次亮起。
他呼吸间喷出白气，心里却是一片火热——东坡肉燉了快三个小时了，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跑到校门口，他用手机打的uber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司机是一个印度裔中年人。
“麻烦您快一些，我赶时间。”杨川焦急地说道。
“理解理解，那家餐厅確实味道不错。”司机看了订单的终点，知道他是要去yuy餐厅，还以为他是打算去吃饭。
“您也知道yuy”杨川诧异地问道。
“是啊，我经常跑这一块的单子，有时候去得早，打包窗口排队人不算多的时候，我也会买上一份，味道可真不错。”司机用带著印度口音的英语说道，“而且分量足，价格也不贵，我以前只能在快餐店买个汉堡什么的对付一下，现在偶尔也能正经吃上一顿了。”
听著司机的认可，杨川心里很是高兴。
车子很快稳稳停在餐厅的门口，杨川几乎是跳下车，推门衝进后厨。
“李叔！我回来！”他一边脱外套，换上制服，一边喊道。
后厨里，李浩正站在燉锅旁，手里拿著长筷子，小心翼翼地检查著什么。
听到杨川的声音，他转过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杨老板，来得正好，东坡肉燉得刚刚好，我正要关火。”
浓郁的肉香已经充满了整个后厨，酱油的醇厚、冰糖的甜润、香料的芬芳，还有猪肉本身油脂的丰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诱惑。
杨川快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蒸汽升腾的瞬间，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锅中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呈现出深棕红的色泽，像是上好的琥珀。
十几块四四方方的五花肉在汤汁中微微颤动，肥肉部分已经变得半透明，晶莹剔透。
瘦肉部分则吸饱了汤汁，色泽红亮诱人。
“不错，状態很好。”
李浩在一旁点头：“火候我是一直盯著的，保持最小火，汤汁一直是微微沸腾的状態。中间加了两次热水，都是按照你说的，一点冷水都没加。”
“李叔辛苦了。”杨川真诚地说，隨即开始下一步操作。
他从消毒柜中取出两个精致的小陶盅，这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容器，深棕色的陶土材质，质朴中透著雅致。
用漏勺小心翼翼地从锅中捞出一块看起来最不错的东坡肉，肥瘦层次最分明，形状最规整的四方形。
肉块在漏勺中微微颤动，表面的汤汁缓缓滴落，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將肉块放入陶盅正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接著，他从准备好的焯过水的青菜中挑出最翠绿挺拔的两根，分別放在肉块两侧。
碧绿的青菜与红亮的肉块形成鲜明对比，色彩搭配赏心悦目。
最后，他用勺子舀起锅中最浓稠的汤汁，缓缓浇在肉块上。
深棕红的汤汁顺著肉块的纹理流淌，填满陶盅的底部，在肉块表面形成一层晶莹的釉质般的光泽。
“这个卖相，绝了。”刚进后厨的胡俊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讚嘆。
杨川笑了笑，將两个陶盅放入蒸锅中保温。
接下来是葱油鸡，放凉了將近三小时的鸡腿此刻已经彻底冷却。
杨川將它们从冰箱中取出，鸡皮紧绷，呈现出诱人的淡黄色，这是黄梔子天然色素的效果，比人工色素更加自然柔和。
他將鸡腿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动作流畅而精准。
每一刀都沿著鸡腿的纹理切下，將完整的鸡腿分解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切好的鸡块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皮肉紧实，切口处能看到清晰的肌理。
“现在调葱油。”杨川转身从储物柜中取出一个小碗，开始准备调料。
他先切了一大把香葱，切成细碎的葱花，又加了点薑末和蒜蓉。
他在小锅中倒入適量的食用油，开中火加热。
先放薑末和蒜蓉炒出香味，等到油温达到七成热的时候，他关火，直接將热油浇在准备好的葱花碗中。
“滋啦——”
热油与葱花接触的瞬间，清脆的声响伴隨著一股爆炸性的香气瀰漫开来。
葱花的清香、姜的辛辣、蒜的醇厚，在热油的催化下完美融合，香气扑鼻。
杨川迅速往碗中加入生抽、少许糖、一点点香油，用筷子搅拌均匀。
深褐色的调味汁中漂浮著翠绿的葱花，色泽诱人。
最后，他將调好的葱油汁均匀地淋在摆好盘的鸡块上。
金黄色的鸡皮在葱油的浸润下更加油亮，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白嫩的鸡肉若隱若现。
“真香啊！”李浩深吸了一口气。
“葱油鸡的关键就是葱油要现做现浇，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留香气。”杨川说著，將两盘葱油鸡也放入保温柜中。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金贤宇的声音：“杨老板！伯恩斯先生到了！还带著一位年轻人，应该是他儿子。”
杨川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分，比约定的五点提前了十分钟。
“时间刚刚好。”他脱下围裙，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李浩说，“李叔，按照计划上菜。先上六菜一汤，等他们都吃一会，再上东坡肉和葱油鸡。”
“明白。”李浩郑重点头。
杨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走出后厨，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靠窗的最佳位置已经预留出来。
桌旁坐著两个人，一位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士，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典型的商务人士打扮。
另一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休閒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头髮有些隨意地翘著，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开朗又活泼。
“伯恩斯先生，欢迎光临，我是杨川。”杨川走上前，伸出手，语气热情而不失礼节。
詹姆斯伯恩斯站起身，与杨川握手。
他的手乾燥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杨先生，很高兴见到您。这位是我儿子威廉，就是他总在我耳边念叨你们餐厅的菜有多好吃，今天非要死皮赖脸跟过来。”
威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身与杨川握手：“你好，杨先生。听我爸说要来谈合作，我就跟过来了，本来也是每天都要来打包的。”
听他说完，杨川和詹姆斯都笑了。
“欢迎欢迎，威廉是我们的老顾客了，从我们还在摆摊的时候就来光顾。”杨川笑著说，示意两人坐下，“今天准备的菜比较多，正担心伯恩斯先生一个人吃不完呢，有威廉在正好，年轻人胃口好。”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威廉眼睛亮晶晶的，“杨老板，今天的菜色一看就好吃，我真是太期待了。”
杨川笑著对对走过来的金贤宇说，“贤宇，通知李叔那边可以上菜了。”
“好的，老板。”金贤宇恭敬地回答。
杨川对詹姆斯伯恩斯说道：“伯恩斯先生，今天先请您尝尝我们餐厅日常供应的菜品，都是今天现做的。您慢慢吃，我们边吃边聊。”
“好，我很期待。”詹姆斯点点头。
【稍后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