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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她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点情分在,和离了,做不成夫妻,也不至于成为仇人。
可她想错了。
裴世骞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卑劣的。
他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他得不到她,就要让她名声尽毁,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让她除了回到他身边别无选择。
她忍不下去了。
顾云翎从谢玉珩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裴世骞。
她的步子不快,却稳稳的,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裴世骞,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裴世骞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退半步就是输了,便又站定了,强撑着笑容:“怎么,云翎,我说中了你的心事?”
顾云翎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
她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裴世骞脸上。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也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戏这才真正开场了。
裴世骞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顾云翎,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云翎放下手,那只打过人的手稳稳地垂在身侧,没有颤抖,没有发红,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看着裴世骞,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裴世子,还请你说话自重一些。”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算了。
她以为她可以不计较,以为她可以放下,以为不去想就是过去了。
可裴世骞今日的所作所为,让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不值得原谅,不是因为心狠,是因为他们根本不配。
“你负我在先,我不恨你。和离之后,你我本无瓜葛,我过我的日子,你过你的日子,互不相干。”
她的目光直视着裴世骞,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可你今日当街拦我,口出污言,毁我清白,还牵连无辜之人。裴世骞,你让我觉得恶心。”
裴世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大拇指和食指紧紧地掐着,指甲深陷进肉里。
他想还手,手举到半空中,对上顾云翎那双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睛,那手就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怎么都落不下去。
他不是不敢,是他忽然发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永远都是输家。
从前在侯府里,她让着他,他以为自己是赢家。现在她不让他了,他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谢玉珩走上前来,重新将顾云翎挡在身后。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裴世骞,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裴世骞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人群中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风向在悄悄地变。
有人摇头说裴世骞太过分了,有人点头说这一巴掌打得好,有人看着顾云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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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骞站在街中央,捂着脸,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看着谢玉珩挡在顾云翎身前的身影,看着顾云翎那副云淡风轻、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心里又恨又怒又羞又恼,像一锅煮沸的毒药,翻涌着,冒着泡,却无处可泼。
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狠狠地瞪了谢玉珩一眼,那目光里的恶毒像淬了毒的箭,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顾云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她胸腔里涌出来,带着这些年所有的压抑和委屈,在春日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看不见的白雾,很快消散了。
谢玉珩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关切。
“顾姑娘,你没事吧?”
顾云翎摇了摇头,朝他福了一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多谢谢公子仗义执言。若不是你,今日我怕是要被那人的脏水泼得一身。”
谢玉珩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说,裴将军方才那番话,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若是不站出来,这世上还有谁肯站出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顾云翎脸上,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退后一步,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知书达礼的谢家公子。
“顾姑娘还要去医馆吧?我就不耽误你了。”他拱手行了一礼,“路上小心。”
顾云翎还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裴世骞挽回她,但他的表情里没有爱,只有占有。
他从未珍惜过她,他一直对她只有施舍。
他想要她回去,不是因为他还爱她,是因为他不甘心。
不甘心她走了之后过得比他好,不甘心她身边有比他更好的人,不甘心她不要他了。
她忽然想起了萧屹渊。
不是因为他能保护她,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裴世骞有一句话说对了,晋王要娶别人了。
将来的晋王妃,不会容得下她。她与萧屹渊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身份地位,隔着这世道的条条框框。
她可以不在乎,但他呢?他不在乎吗?
她闭上眼睛,将那缕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深深地,沉进心底最深处。
四月,关东大雪。
这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前几日还是春阳明媚,百姓们刚刚播下种子,盼着一年有个好收成。
一夜之间,北风骤起,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砸在刚刚泛青的麦苗上,砸在还没有来得及加固的屋顶上,砸在千万百姓猝不及防的心口上。
一天,两天,三天。雪不见停,风不见歇。
路断了。村子被埋了。柴火烧尽了。粮食吃完了。
老人和孩子最先撑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倒在冰冷的炕上,倒在倒塌的屋檐下,倒在去邻村借粮的路上。
哭声被风雪吞没,求救声传不出三里地。活着的人抱着死去的人的尸体,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地上是雪,天上是雪,四处都是雪,白茫茫一片,像是老天爷给这人间盖了一层厚厚的丧布。
四月初七,萧屹渊接到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