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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凤立于殿中，九张面容之上，那最初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九双眼睛之中，有审视，有考量，有对未知事物的谨慎探究。
要知道，九凤别看是女人，不要把九凤跟现在女人的样子产生任何的挂钩，完全不同，截然不同，根本不同！
九凤是上古大巫，强良胞妹，不存在任何的情爱之事，当然了，九凤自然是知晓这个。
九凤生于太古之初，长于巫妖争霸之时。
亲眼见证过那场改变洪荒格局的婚娶，帝俊迎娶羲和，日月同辉，天地同庆。
亲眼见证过那十只金乌的诞生，那是洪荒有史以来第一次，先天神祇通过男女结合诞下后嗣。
亲眼见证过那十只金乌如何被人算计，如何酿成大祸，如何成为巫妖决战的导火索。
这些九凤什么都知道。
知道什么是夫妻，知道什么是男女结合，知道什么是生育后代。
可从未想过，这些事情会与自己有关。
当然了，为了延续后代，大巫后裔娶过人族女人嫦娥，也是试验延续巫族。
纯血的巫，没有元神，无法感悟天道，无法像妖族那般参悟阴阳交合之理。
纯血的巫，靠的是祖巫精血造巫，靠的是血脉传承延续。
生育？那是妖族的事，是人族的事，所以才有了巫族跟人族的结合繁育后人。
九凤没有想过这件事，九凤不存在人所认可的那些男女情感，但是却存在着大道的阴之本性，就是这么简单。
可如今，后土姐姐竟然说，让九凤与巫尘结为夫妻。
九凤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九张面容之上，没有什么羞涩，没有什么扭捏，只有最纯粹的疑惑与探询。
“后土姐姐，吾有一事不明。”
后土微微颔首：“讲。”
九凤目光直视后土：“吾经历过帝俊娶妻，经历过那十只金乌的诞生。吾知道什么是夫妻，什么是男女结合，什么是生育后代。可吾是巫，纯血的巫，没有元神的巫。那妖族能做的事，巫族能做吗？吾与巫尘弟弟结合，真的能诞下后人？”
后土闻言，微微一笑，九凤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冷静的分析，是理性的追问，是对族群未来的深思熟虑。
这才是上古大巫该有的心性，唯一有元神的巫族，前途无限。
后土缓缓开口：“九凤，汝问到了根本上。”
后土抬手，轮回之光在掌心汇聚，化作一团玄黄之气，其中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有生死法则交织，有天地万物生灭的虚影浮现。
“纯血巫族，没有元神，故而无法感悟天道，无法参透阴阳交合之理。纯血巫族的繁衍，只能靠祖巫精血造巫，这是父神留给巫族的宿命，亦是巫族的局限。”
九凤那九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团玄黄之气，静待下文。
后土继续道：“可汝不同，九凤，汝虽是巫族血脉，却有独立元神。元神让汝可以感悟天道，可以领悟法则，可以做到其他巫族做不到的事情。”
后土顿了顿，一字一顿：“生育，或许便是其中之一。当初巫族没有元神，却跟人族有元神者婚配生下后人，足矣知晓，汝有生育之能！”
九凤那九张面容之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后土继续道：“妖族能生育，是因为妖族有元神，可以感悟阴阳交合之道，可以以元神引动天地生机，凝聚后天之躯。人族能生育，是因为人族乃女娲以造化之道所造，先天便具备阴阳交合之能。纯血巫族不能生育，是因为巫族没有元神，无法引动那天地间的生机造化。”
“可汝九凤，有元神。”
后土看着九凤，目光凝重：“故而，汝或许能生育。这不是定论，而是一种可能。巫族有元神唯有你一人，汝是第一个，能否成功，需尝试方知。”
九凤听罢，沉默片刻，那九首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那吾与巫尘弟弟结合，能否让吾的元神法则与他的肉身法则完全融合？吾以元神领悟十二法则，他以肉身融合十二本源，若能将二者合一，是否能召唤出父神盘古的真身？”
后土眼中光芒一闪，浮现出一丝激动。
“九凤，汝这一问，才是真正的关键。”
“九凤以元神领悟十二法则，已是妖族的修行之法，巫尘以肉身融合十二本源，乃是巫族的根本之道。若你二人结合，若能诞下后人，那后人或许便是父神真正的后裔——既有巫族的肉身之力，又有妖族的元神之悟。”
“若你二人的法则与本源完全合体，或许可以直接召唤出父神的真身。只是……”
“只是不知，召唤出的父神，是哪个阶段的父神。”
“你二人合体以后，召唤出的父神，究竟是都天神煞还是真正的真身，吾也不知！”
九凤听罢，沉默良久。
那九张面容之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的思索与权衡。
“巫尘弟弟，汝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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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尘立于一旁，听罢后土那一番话，心中亦是翻涌不息。
巫尘看向九凤，看向这位九首人面的大巫，这位赐予自己精血、让自己得以踏上巫族修行之路的恩人，这位如今要成为自己妻子的上古强者。
当然了，巫尘带着后世的一些妻子的思维，但是九凤不存在，单纯的为族群。
“九凤姐姐，吾的命，是姐姐的精血给的。吾的道，是姐姐的传承铺的。今日后土姐姐提出此事，是为了巫族的未来，是为了盘古父神的道统。”
“吾愿意尝试。”
九凤那九张面容之上，齐齐浮现出一丝笑意。
“后土姐姐，既然如此，吾愿意与巫尘弟弟结为夫妻，尝试一番。”
巫尘看向后土，凝重道：“后土姐姐，此次昊天连天罚都动用了，那天罚之威，若非姐姐提前示警，吾与九凤姐姐只怕难以全身而退。昊天既然敢动用这等手段，说明天庭的实力已经到了极限。如今之计，吾与九凤姐姐合体之事，必须尽快完成。唯有早日召唤父神真身，方能在接下来的量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后土闻言，微微颔首：“不错，天罚一出，则是三界秩序已经到了极限，九凤归来，彻底打破平衡，方才动用混元力量。若不早日功成，你二人很难再出幽冥。”
巫尘眉头紧锁：“后土姐姐所言极是。此次昊天连天罚都动用了，如此而言，三界的基本力量，已经完全被消耗了，若是在出幽冥，天罚随时即到！”
后土看着两人分析道：“烛龙未出，冥河未动，太上老君端坐兜率宫，阿弥陀佛隐于须弥山。这些真正的顶层力量，至今未曾真正出手。不过，三界的顶层格局，已然清晰。准圣初期，甚至准圣中期的存在，如今已经无法对你二人造成任何威胁。”
巫尘闻言，自然知道，自己跟九凤联手，已然站在了三界力量的顶端。
可以说，两人合力，任何势力单独之下，已经不是对手了。
说不好听的，基本上单挑灵山也完全不是问题，至少全身而退。
灵山的准圣，加上两个圣人分身，阿弥陀佛，须菩提，如来，孔宣，这是四个顶层，其他就差了一层！
但是如今灵山的力量虽然超过巫尘，但是无法伤到肉身，这是根本，因为他们没有屠巫剑！
所以，巫尘跟九凤直接单挑灵山，也不是不行！
可巫尘则是越发凝重，因为力量越强，不代表越来越安全，而是越来越不安全。
原本的力量，不至于引来混元级的力量，但是力量过了平衡线以后，天道自然解封，这是必然！
天道不可能让人胡搞还不解封！
“吾如今最担忧的，并非昊天，亦非那些准圣。吾怕的是，天道开启，圣人降世。”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沉。
后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笃定：“暂时不至于。”
巫尘与九凤齐齐看向后土。
后土继续道：“圣人降世，非同小可。那意味着天道秩序的彻底改写，意味着三界大势要改变，故而，圣人降世，暂时不会发生，不过汝二人还需收敛，莫要压迫太急，而让天道自动改大势！”
巫尘若有所思：“那圣人降世的契机，是什么？”
后土目光深邃：“量劫失控，当现有的力量无法维持三界秩序，当反扑威胁到天道根本，圣人便会降世。故而，你二人也要掌握好分寸。若是逼迫太急，让圣人觉得不出手不行了，那便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巫尘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后土姐姐，此次妖族两位天帝的执念身，在通天河上只困不杀。那三大仕，被周天星斗大阵困了那么久，却毫发无损地脱困。以帝俊太一的手段，若真要杀，未必不能杀几个。这是女娲的顾虑吧？”
九凤听后，冷哼一声道：“还不是女娲胆小，帝俊太一是什么？是执念身。是靠着妖族后裔的供奉、靠着招妖幡的封存，才勉强存续于天地之间的执念。他们若真杀了三大仕，娲皇天都要被掀个底朝天。女娲所以只能困，不能杀。”
后土点头：“九凤说得对，一旦杀了，便不可收拾。起码老子跟元始与西方二圣，都要找女娲要个说法。女娲虽是圣人，却也架不住四圣联手质问。自然不敢让帝俊太一下死手。故而，只困不杀，留下一线，打出妖族的名声，便足够了。”
巫尘听罢，缓缓点头：“妖族有妖族的考量，女娲有女娲的顾忌。他们打出名声，震慑三界，便已达到目的。至于杀不杀人，本就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后土颔首：“不错，各方都有各方的思量。妖族要的是名声，是立足之地，是万族的敬畏。截教要的是道统传承，是气运加身，是为封神之战讨个说法。龙族要的是洗刷万载屈辱，是重立龙威。冥河要的是在量劫中分一杯羹。谁也不会真正为了巫族拼命。”
“故而，不管妖族如何抉择，与吾等无关。你只需记住一点——此次妖族两位天帝的执念身出手，确实策应了你，让你顺利完成了不周山之行，拿到了玄冥本源。这份因果，巫族记着即可。”
巫尘点头，这点巫尘自然知晓：“后土姐姐说得对，各方势力，各有各的盘算。吾等不会指望任何人，也不会怨恨任何人。不过，此次能顺利打破不周山，拿到玄冥本源，确实要承他们的情。”
“三霄也是助吾成事了，那九曲黄河阵，明着是阻挡吾，暗中却以阵法提纯先天煞气，抽取不周山地脉之中驳杂的煞气，让吾事半功倍。若无三霄相助，吾至少要多花数倍的时间，才能从那混乱的本源之中剥离出玄冥本源。”
后土闻言，微微颔首：“三霄确实功不可没，她们本是截教弟子，与巫族无亲无故，却愿意冒险助你。这份恩情，比那妖族的天帝执念身，更加难得。”
巫尘沉声道：“后土姐姐放心，此事吾明白，不管将来如何，也要报此恩，救她们出封神榜。”
后土沉思一二说道：“此战之后，唯恐三霄因此承受打神鞭之刑！”
这件事，让巫尘的心中一沉，是啊，三霄此次的确是冒险了，须菩提直接给破了九曲黄河阵了，自己顺利的完成，一部分是来自三霄的相助，这是事实，故而，后土说的，未必不是不可能的。
这一战，对于三界而言，影响自然是极大，虽然稳定了三界秩序，但是有心人都知道，三界秩序摇摇欲坠。
昊天空大了，三界的基本力量跟反叛秩序的力量相等了，那么任何一方，都会认为寻到机会蠢蠢欲动。
但是天罚当前，谁也不敢明着来，但是只要巫族再有突破，那么才是真正的三界秩序，三界大势彻底扭转，彻底翻转的时候。
昊天会不会因此愤怒，打神鞭惩罚三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