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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之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是的，如同后土所言一样，昊天跟佛祖谈完，自然是要问罪的。
若是不然，天威不立，赏罚不明，还有是失败到底是谁的责任问题。
殿宇之高，不知几万丈，殿顶之上，星辰流转，日月沉浮，仿佛整片苍穹都被镶嵌其中。
殿柱之上，盘绕着九条五爪金龙，龙目之中燃烧着永恒不灭的火焰，龙口微张，吞吐着金色的雾气。
殿壁之上，无数仙神虚影浮现，有执旗的，有捧剑的，有持扇的，有端宝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那是天庭万载以来积累的无上威严。
昊天上帝高坐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垂珠遮面，看不清面容。
可周身散发的天帝威压，却如渊如海，笼罩着整座大殿。
下方，众仙班列，文武分侍。
左侧以北极紫薇大帝伯邑考为首，右侧以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为尊。
这两位大帝，皆是天庭之中仅次于昊天的存在，位高权重，威震三界。
伯邑考面色温润如玉，目光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万载沉浮的深沉。南极仙翁白发如银，手持拂尘，面容清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之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精芒。
再往下，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君、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密密麻麻，站了满满一殿。
众仙面色各异，有担忧的，有冷漠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忧心忡忡的，各怀心思，却无一人敢出声。
殿中寂静得落针可闻。
昊天上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如闷雷滚过殿顶，压得众仙心头一沉。
“通天河一役，诸位皆已知晓。巫族余孽，趁乱闯入不周山，吞噬祖巫本源，证道祖巫之境。九凤自远古星空归来，十二法则大成，与那巫尘狼狈为奸。妖族帝俊太一执念身现世，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牵制天庭主力。截教三霄，以九曲黄河阵守不周山，却暗中相助那巫族余孽，使其事半功倍，得以成事。”
昊天一字一顿，声震大殿：“朕想问诸位——天庭秩序，何在？天规威严，何在？”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
众仙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片刻之后，南极仙翁上前一步，手中拂尘一甩。
“大天尊所言极是。天庭秩序，不容挑衅；天规威严，不容亵渎。此次巫族余孽成道祖巫，九凤归来，妖族执念身现世，截教暗中相助，此等大逆不道之行，若不严惩，天庭威严何在？三界秩序何存？”
昊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仙：“长生大帝以为，当如何？”
南极仙翁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仙，缓缓道：“当问罪，若不问罪，无以正天规；若不问罪，无以儆效尤。”
昊天道：“问罪何人？”
南极仙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三霄。”
这两个字落下，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南极仙翁继续道：“三霄奉天庭法旨，以九曲黄河阵守护不周山，本应全力阻挡来犯之敌。可她们做了什么？她们以九曲黄河阵抽取不周山煞气，提纯之后，尽数打入那巫族余孽体内！那巫族余孽，本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方能拆解那混乱驳杂的祖巫本源，可有她们相助，短短数日便功成证道！”
南极仙翁声音陡然拔高：“此等行径，名为守阵，实为助敌！若不问罪，天理难容！”
昊天微微颔首，目光落向殿外：“传三霄上殿。”
——
殿门大开，金光涌入。
三道身影，自殿外缓缓走入。
云霄走在最前，面色平静如水，那双眼眸之中，无悲无喜，云霄早就想到了，不过没有什么惧怕的，因为封神之人，真灵在封神榜本就不灭。
琼霄紧随其后，面容清冷，眉目之间隐隐有一丝倔强。
碧霄走在最后，那性子最烈的三霄，此刻已是满脸怒色，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得殿砖嗡嗡作响。
三霄行至殿中，对着昊天微微欠身，不卑不亢：“云霄、琼霄、碧霄，见过大天尊。”
昊天目光如电，落在三霄身上，那声音低沉而威严：“三霄，尔等可知罪？”
碧霄第一个开口，那声音清脆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敢问大天尊，吾三姐妹何罪之有？”
昊天眉头一皱，立刻把刚刚众人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而三人为何资敌？”
碧霄上前一步，昂首挺胸，目光直视昊天：“天庭法旨，命吾三姐妹以九曲黄河阵守护不周山，阻止任何人接近。吾三姐妹尽忠职守，全力运转大阵，将来犯者阻挡于阵外。敢问大天尊，吾三姐妹哪一条违背了天庭法旨？哪一处失职？”
昊天面色一沉。
南极仙翁冷笑一声，拂尘一甩：“碧霄，尔等还敢狡辩？你们以九曲黄河阵抽取不周山煞气，提纯之后打入那巫族余孽体内，使他事半功倍，短短数日便证道祖巫！这叫尽忠职守？这叫助纣为虐！”
碧霄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之中，满是讥讽：“长生大帝此言差矣！九曲黄河阵，本就是先天煞气大阵！阵法运转，必然要抽取天地间的煞气，以维持阵法威能！此乃阵法之道，亘古不变！吾三姐妹奉旨守阵，自当全力运转大阵，使其威能最大化！至于那煞气被谁吸收，被谁利用，你们难道不知此大阵，问罪我们，不如问罪让我们守不周山的！”
南极仙翁面色一僵。
碧霄继续道：“天庭法旨上，可曾写着不得提纯煞气？可曾写着不得全力运转大阵？吾三姐妹只知道，用最强的力量守护不周山，便是尽忠职守！至于那巫族余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是他的事，与吾三姐妹何干？”
殿中众仙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议论纷纷。
北极紫薇大帝伯邑考缓缓开口，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碧霄，本帝问你。那巫族余孽，天生便喜菁纯煞气，此事你可知晓？”
碧霄一怔，随即道：“知晓又如何？不知晓又如何？”
伯邑考淡淡道：“你知晓，却仍将煞气提纯，这不是助他，是什么？”
碧霄怒道：“紫薇大帝，吾三姐妹是在守阵！是在用最强的手段阻挡来犯者！那巫族余孽肉身强横，寻常煞气根本无法伤他分毫，若不将大阵威能催动到极致，如何能将他挡在阵外？至于那煞气提纯之后他吸收起来更舒服，那是他的事！吾三姐妹只管守阵，不管他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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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微微摇头：“你明知他喜菁纯煞气，却仍将煞气提纯，便是失职。”
碧霄还要再说，云霄抬手拦住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昊天，声音平静而清冷。
“大天尊，吾三姐妹奉命守阵，全力运转九曲黄河阵，将大阵威能催动到极致。那巫族余孽一拳可碎星辰，一怒可崩天地，吾三姐妹若不全力施为，如何挡得住他？危急关头，岂能想那么多？至于那煞气提纯之后被他吸收，那是意外，非吾三姐妹所能预料。若因此定罪，那天庭的法旨，还有谁敢执行？日后若有强敌来犯，天庭众仙是全力御敌，还是畏首畏尾？”
云霄这番话，字字在理，句句如刀，直刺天庭法旨的漏洞。殿中众仙，不少人暗暗点头。
昊天面色愈发阴沉。
便在此时，一道金光自殿外涌入，落在殿中。金光敛处，现出一道身影——头戴七宝冠，身披八宝云光袍，面容端庄，眉目含威，周身环绕九彩光华，背后隐隐有星辰流转，日月沉浮。
斗姆元君，金灵圣母。
截教亲传弟子，三霄的师伯，天庭之中位份最尊的女仙之一。
金灵圣母目光扫过殿中众仙，最后落在昊天身上，微微欠身：“大天尊，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昊天眉头微皱，却也不好驳她的面子，淡淡道：“元君请讲。”
金灵圣母直起身来，那声音清冷而威严，响彻大殿。
“三霄奉天庭法旨守阵，全力运转九曲黄河阵，此乃尽忠职守。那煞气提纯之后被巫族余孽吸收，此乃意外，非三霄所能预料。若以此定罪，那天庭的法旨，便成了笑话。日后若有强敌来犯，众仙是全力御敌，还是畏首畏尾？是催动大阵，还是留一手？”
金灵圣母目光如电，扫过南极仙翁与伯邑考：
“长生大帝，紫薇大帝，二位口口声声说三霄助敌。贫道想问一句——若当日守阵的是二位，面对那证道祖巫的巫族余孽，二位可敢不全力施为？可敢留一手？可敢不将大阵催动到极致？”
南极仙翁面色一僵，伯邑考亦是沉默不语。
金灵圣母继续道：“三霄全力守阵，是尽职。那煞气被巫族余孽吸收，是天意。若天意也要问罪，那这三界之中，还有谁是无罪之人？”
殿中众仙，不少人暗暗叫好。截教旧部，更是面露振奋之色。
昊天沉默良久。
那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殿中众仙，无人敢出声，只有那殿顶的星辰缓缓流转，投下淡淡的光芒。
终于，昊天缓缓开口，那声音低沉，却如惊雷炸响：“三霄，朕问你们——那巫族余孽，是否因你们提纯煞气，而事半功倍？”
云霄一怔，缓缓道：“这件事，我们不认，吾等三姐妹无非是以九曲黄河阵调动不周山煞气而已！”
昊天又问：“那巫族余孽，是否因你们全力运转大阵，而更快地拆解了祖巫本源？”
云霄沉默片刻：“那吾等三姐妹就不知了，第一次对敌巫族！。”
昊天再问：“若无你们，那巫族余孽，是否不可能那么快证道祖巫？”
云霄深吸一口气：“不管如何，都是无意！”
昊天目光如电，一字一顿：“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无论尽职，还是失职。结果就是——你们，让那巫族余孽事半功倍，让他得以在短短数日之内证道祖巫，让他成为三界心腹大患，这，就是大罪。”
云霄面色一变，想要说什么，却被昊天抬手打断。
昊天站起身来，那天帝威压轰然爆发，笼罩整座大殿：
“朕不以‘有意’定罪，亦不以‘无意’开脱。朕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们的行为，客观上帮助了巫族余孽。这是事实，无可辩驳。天规之中，‘失职误国’与‘有意助敌’，同罪论处。这是道祖钦定的天条，无人可以更改。”
金灵圣母面色一变，想要开口，昊天却看向她，目光深邃：“元君，朕敬你是截教亲传，是斗姆元君，是封神榜上有名的正神。可天规在前，朕不能徇私。三霄失职，致使巫族余孽证道，此罪不罚，天庭威严何在？三界秩序何存？”
金灵圣母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昊天看向三霄，声音如雷：“三霄听判。”
昊天道：“三霄奉旨守阵，却失职误国，致使巫族余孽证道祖巫，祸乱三界。依天规，当受打神鞭三击，囚于虚空天狱，每日受天雷击身之刑，以赎其罪。刑期——直至量劫终结。”
话音落下，昊天手中，打神鞭浮现。
那打神鞭通体玄黄，长约三尺，鞭身之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鞭专打天庭正神，一鞭下去，便是大罗金仙也要神魂震荡。
打在封神榜塑造的神体之上，虽不见血，却痛入骨髓，直击神魂。
昊天抬手，打神鞭化作一道玄黄光芒，直直抽向云霄！
“啪——！”
那声音清脆，响彻大殿。
云霄跪在地上，神体微微一颤，那痛楚从后背蔓延至全身，深入神魂深处。
封神榜塑造的神体，没有血液，没有伤口，可那痛楚，却比肉身受伤更加剧烈百倍！
那是直击神魂的痛，是无法躲避、无法承受的痛！可云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第二鞭，抽向琼霄！
“啪——！”
琼霄浑身一颤，那痛楚让她几乎要叫出声来，可她咬牙忍住，只是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第三鞭，抽向碧霄！
“啪——！”
碧霄性子最烈，可这一鞭落下，她也险些叫出声来。那痛楚之剧烈，仿佛神魂都要被撕裂！
三鞭落毕，三霄跪在殿中，神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狼狈。
她们是截教亲传，是封神榜上有名的正神，是天庭的臣子，却也是通天教主的弟子。打神鞭可以打她们的神体，却打不弯她们的脊梁。
昊天收回打神鞭，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押入虚空天狱。每日天雷击身，直至量劫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