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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在巫族三人的推演之下，一切的指向，全都是鸿钧，没有其他。

    因为在巫妖之战的时候，巫族就要灭妖族了，第二次大战，都天神煞之下，妖族即灭。

    到时候就是巫族真正主宰天地的时候，但是这个时候，鸿钧出现，一举毁掉了盘古真身。

    这就已经是跟鸿钧结下了生死大仇，这个跟阴谋论无关，而是本身就结下了生死大仇。

    然后就是巫妖决战，不周山奇怪的崩塌，圣人都未必做到，结果让巫族承担了这个罪名。

    在就是九黎一战的赶尽杀绝，鸿钧对于巫族而言，一直是摆在眼前的敌人，不是什么阴谋。

    所以，巫族自然是直接冲鸿钧，不需要顾忌其他，而巫族也从来不敬鸿钧。

    后土此刻也是冷笑一声：“鸿钧苦心积虑，扫平一切盘古后裔，盘古是创世之神，是众生之父。便是他将盘古从众生的记忆中抹去，便是他将盘古后裔赶尽杀绝，便是他将盘古法统从秩序核心中剔除。”

    九凤听后也是讥讽说道：“哼，三清当真是愚不可及！封神之时，元始天尊要夺取天道解释权，本以为自己胜了，结果封神之后，阐教的气运，随着燃灯与三大士的出走，分了一部分给西方，争了那么久，打了那么久，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后土端坐云床之上，将自己知晓的天机讲述出来。

    后土知晓最高的机密，但是却无法参与洪荒。

    不过如今有了巫尘跟九凤，后土知晓的天道秘密，就有了用武之地。

    “这便是鸿钧的高明之处，不需要亲自出手，不需要亲自争抢，只需要坐在紫霄宫中，看着六圣各怀心思，各自为战，各自算计。然后，在恰当的时机，轻轻推一手。封神之战，元始要清洗截教，鸿钧便让他清洗。元始以为自己赢了，却不知道鸿钧要的，不是阐教赢，而是道门输。燃灯与三大士的出走，是必然。因为鸿钧要让阐教的气运，流向西方。因为鸿钧要让三清的根基，一点点松动。”

    巫尘立于一旁，也是冷笑一声，已然是嘲讽。

    “老子也没胜，老子化胡，想要让多宝来抢西方气运，想要以道门之根，植入西方之土，让那西方的果实，最终归道门所有。可他没想到，多宝脱离了他的控制。化出去的胡，那植入西方的根，最终长出了一棵不属于道门、也不属于西方的树，这棵树，叫大乘佛教。”

    后土微微颔首：“是啊，老子化胡，本是妙手。以道门之根，植入西方之土，假以时日，那西方的气运，便能源源不断地流向道门。可老子忘了一件事，多宝不是棋子，多宝是活生生的人。老子能化他入佛，却化不了他的心。多宝脱离老子控制，直接完成大乘佛教的那一刻，老子的化胡之计，便彻底失败了。”

    九凤也说道：“接引准提也没有胜！他们以为渡走了三千客，便壮大了西方教。他们以为封神之战，是西方崛起的机会。可他们没想到，那些被渡走的三千客，是截教门人，是多宝的师弟。三千客入了西方，看似壮大了西方教的声势，实则将多宝的种子，种在了西方的土壤里。待那种子生根发芽，长出来的，不是西方教的树，而是大乘佛教的果。接引准提忙活了一场，到头来，西方教的气运，全被大乘佛教接收了。”

    后土点头，对九凤领悟力的赞赏，也有对万古棋局的终极感慨。

    “截教的气运，随着三千客的渡化，分了一大半给佛门。人教的气运，随着老子化胡，也分了一部分给佛门。西方教的气运，随着如来的崛起，彻底被大乘佛教接收。六圣谋划了半天，争了半天，打了半天，最终的气运，全都流向了如来，这不是偶然，这是鸿钧设计的必然。”

    九凤听罢，喃喃道：“如此掌控三界局势，绝非是多宝能做到的！多宝再强，也不过是截教大弟子，不过是老子化胡的工具。他凭什么能让六圣尽数落空？凭什么能让阐教、截教、人教、西方教的气运，尽数归他？”

    巫尘冷笑一声，带着穿越之人的分析。

    “封神之前，多宝虽然是截教大弟子，虽然是通天教主最信任的弟子，可他也没有手段能够玩弄圣人在股掌之间。他能在封神之后崛起，能在大乘佛教立住脚跟，能成为鸿钧秩序在三界最完美的代理人，不是因为他多宝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他。那背后之人，有足够的智慧，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权柄，能调动六圣，能操控气运，能左右三界格局，能做到此事的，唯有鸿钧。”

    基本上，谈到这里，逐渐开始触摸到这根线了。

    后土点点头：“是啊，能做到此事的，唯有鸿钧。六圣皆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自己皆是棋子。唯鸿钧是棋手，唯如来是那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也是棋子中，最接近棋手的那一个。鸿钧要的，不是任何一位圣人的胜利，而是圣人秩序的终结。鸿钧要的，不是道门吞并佛门，也不是佛门压倒道门，而是一个能脱离圣人掌控、自行运转的秩序。”

    九凤当即说道：“大乘佛教，就是这个新体系？”

    后土微微颔首：“大乘佛教，就是这个新体系。它有道门的根，因为如来是多宝道人，是截教大弟子，有道门的传承。它有佛门的干，是佛门之尊，有西方的法统。它有截教的枝叶，因为那三千客是截教门人，是如来的旧部。它有阐教的果实，因为燃灯与三大士是阐教出身，是如来的臂助。它不属于三清，因为三清已吃下陨圣丹，已无力掌控。它不属于西方二圣，因为西方二圣已被架空，已被边缘化。它不属于女娲，因为女娲已两头落空，已无力回天。它属于如来，属于鸿钧，属于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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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凤沉默良久，那九张面容之上，渐渐浮现一丝嗤笑。

    嗤笑之中，有对六圣的讥讽，也有对万古宿命的无奈。

    “还记得当初六圣成圣，如何的威震洪荒。紫霄宫中，三千客听道；洪荒大地，六圣并立。一日五圣，好不热闹！太上立人教，元始立阐教，通天立截教，接引准提立西方教，女娲造人成圣。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辉煌！可走到今日，六圣却尽数沦为笑柄！三清被陨圣丹锁住，女娲两头落空，西方二圣被架空。他们争了无数万载，算了无数万载，打了无数万载，到头来，全是为如来做了嫁衣！”

    后土与巫尘对视一眼，那目光之中，有默契，也有对这万古棋局的终极感慨。

    巫尘深吸一口气。

    “如此而言，这洪荒一切灾祸，一切劫难，一切算计，皆来自鸿钧证道。鸿钧证道之前，洪荒虽有纷争，虽有厮杀，却只是万族争霸，只是天道演化。龙凤麒麟三族争霸，是势力之争，巫妖决战，是生存之争，那些纷争，惨烈，却纯粹。可鸿钧证道之后，紫霄宫讲道，传下三尸法，立下圣人位，定下天道秩序。从此以后，洪荒的纷争，不再是万族自己的事，而是鸿钧棋盘上的落子。封神之战，是鸿钧在清洗道门，西游量劫，是鸿钧在收网佛门。这万载以来的每一次量劫，每一场大战，每一个生灵的死伤，都是鸿钧棋局的一部分。”

    后土听罢，却微微摇头。

    “不然，巫尘，汝此言，只对了一半。”

    后土继续道：“洪荒一切灾祸，一切劫难，一切算计，皆来自鸿钧证道——这是对的。可汝要问一句：为何是鸿钧证道？为何不是别人？为何鸿钧能证道？为何鸿钧证道之后，能传道紫霄宫？能立下圣人位？能左右三界万载？”

    巫尘沉默，然后说道：“是天道选择了鸿钧。”

    巫尘继续以现穿越者的分析语言说道：“鸿钧证道之前，天道需要一个代表，需要一个执行者，需要一个能将天道秩序推行到洪荒每一个角落的工具。鸿钧，便是天道选中的那个工具。他有智慧，有耐心，有手段，有万劫不磨的道心。他是天道最完美的代言人。所以天道让他证道，所以天道让他传道紫霄宫，所以天道让他立下圣人位。鸿钧所做的一切，不是他自己的意志，是天道的意志。清理万族，覆灭盘古系，无论是巫族还是三清，无论是龙族还是凤族，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这一切，都是天道的意思。因为天道要的，是唯一的至高，是绝对的秩序，是没有异端的洪荒。盘古系的存在，便是最大的异端。盘古的法统，便是对天道至高的质疑。所以天道必须清除盘古系，必须抹去盘古的法统，必须让‘天道至高’成为三界唯一的信仰。”

    “故而，天道选择了鸿钧证道，让鸿钧讲道三次，传下三尸法。然后鸿钧证道后的所有一切——紫霄宫传道，立圣人位，定天道秩序；龙汉劫，巫妖劫，封神劫，西游劫；清洗万族，覆灭盘古系，无论是巫族还是三清，无论是龙族还是妖族，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这一切，都是天道的意思，都是天道的意志，鸿钧，不过是天道的执行者。”

    后土微微颔首，那目光之中有对后辈能看清这一层的欣慰。

    “正是如此，天道要的，是唯一的至高。盘古开天，身化万物，那是创世之功，那是万族之父。可盘古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至高的挑战。因为盘古在，三界众生便会问：是盘古大，还是天道大？鸿钧证道，便是天道清除盘古系的开始。”

    九凤听罢，那九张面容之上，满是恍然，也满是震撼：“所以，三清虽是鸿钧弟子，虽是天道圣人，可他们的根，是盘古元神。所以鸿钧要用陨圣丹锁住他们！”

    后土点头：“正是如此，三清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充满纷争。他们是盘古元神所化，是盘古系在洪荒的正统。在鸿钧秩序尚未稳固的早期，这种矛盾可以共存，可以互补。三清可以以盘古之名，行天道之实，鸿钧可以借三清之手，巩固圣人秩序。可一旦鸿钧秩序站稳了脚跟，三清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陨圣丹，便是鸿钧卸磨杀驴的手段。从三清吃下陨圣丹的那一刻起，盘古系在秩序核心中，便彻底消亡了。”

    巫尘听罢，那眉头越皱越紧，目光之中，满是凝重。

    “如此而言，多宝的身份，来历，便是一个巨大的疑惑。多宝是从哪里来的？凭什么能成为鸿钧选中的人？凭什么能脱离老子的控制？凭什么能整合阐教、截教、人教、西方教的气运？他凭什么能建立大乘佛教？他凭什么能成为鸿钧秩序在三界最完美的代理人？多宝的重要性，已经大过了昊天。昊天是明面上的天帝，执掌三界，号令万神。可多宝，是暗面上的佛祖，操控气运，左右人心。昊天可以被取代，可多宝……鸿钧会让他被取代吗？”

    后土听罢，那永恒平静的面容之上，终于浮现一丝凝重。

    是的，此刻巫尘寻到了鸿钧系的两根线，明线，暗线。

    明线昊天代表了鸿钧，结果却被阐教架空，似乎就是鸿钧故意安排的。

    暗线则是多宝，多宝一路顺风顺水的戏耍六圣，本身就是一条鸿钧的暗线。

    当走到三界顶峰的时候，其实就没有什么疑惑了。

    “巫尘，汝看得很准，多宝的确是比昊天重要。昊天是明，多宝是暗。昊天是刀，多宝是握刀的手。昊天可以被取代，可多宝……鸿钧不会让他被取代。至于多宝到底是什么来历，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能承载如此重任……”

    后土顿了顿，直直望向那冥冥中的天道深处，望向那不可知、不可测的命运长河。

    “吾纵然身合轮回，在天道之中观照，亦看不清晰。多宝的来历，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命运的最深处。那迷雾之中，有天道的意志，有鸿钧的布局，有万古以来最深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