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是!”黄凤仁挺直腰板,脸上却闪过一丝愤懑,
“不瞒大将军,这粮……来得不易!京城那边……”
黄凤仁压低声音,将通州西仓刘德海案、太子羁押于成龙、陈廷敬夜请苏麻喇姑、太子被迫放人等事,拣紧要的快速说了一遍。
费扬古和孙思克听得脸色铁青。
他们远在沙漠戈壁拼死拼活,后方却在为权位勾心斗角,险些断送数万大军生路!
若不是于成龙果决,陈廷敬舍脸,苏麻喇姑主持公道,他们此刻恐怕已是饿殍遍野!
“这些混账东西!”孙思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费扬古心中怒骂大阿哥和太子,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在狗咬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粮草到了,就是天大的幸事!
费扬古立刻下令:
“孙思克!立刻安排人手接收粮草,清点入库!优先给伤病员和体弱者分发食物!战马加喂精料豆料!全军休整一日,饱食!黄守备,你们一路辛苦,也立刻歇息!”
“谢大将军!”黄凤仁抱拳,又道,“回大将军,于大人已调集三省之力,后续粮草已在路上,必全力保障西路!卑职来时,于大人让卑职转告大将军:请大将军放手进兵,后顾之忧,他一力承担!”
“好!有了粮草,我这就放心了。”
粮草的到来,如同一针强心剂,让这支濒死的军队迅速恢复了生气。
营地中架起了大锅,米香、肉香弥漫,久违的热食让士兵们脸上重新有了光彩。
战马咀嚼着豆料,发出满足的响鼻。
虽然只有一日休整,但对于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月余的将士来说,已是天恩。
休整期间,费扬古与孙思克、何剑平再次密议。
“军粮已至,我等已无后顾之忧。”
费扬古指着地图:
“何先生之计可行。我意已决:我与孙思克,即日率领挑选出的五千五百精骑,携带十日干粮,先回翁金河大本营,与留守的两万余将士汇合。
然后,从全军中再精选体力尚可、悍勇敢战者,凑足一万四千人,每人配双马,携十五日军粮,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火药、弓箭,轻装疾进,直扑昭莫多!”
费扬古看向何剑平:
“何先生,还要劳烦你先行东进,务必寻到圣驾,面陈我军计划。请皇上务必按原定之期行事,西路大门,费扬古必为皇上守好!”
何剑平郑重拱手:
“贫道义不容辞。牛羊既已送到,军中暂可无虞。贫道这便出发东行,必不辱命!大将军、孙将军,珍重!”
说罢,何剑平不再耽搁,出帐牵马,只带了十几名名熟悉东路的向导,在无数士兵复杂的目光中,向着东南方向,绝尘而去。
何剑平已经六七年没有见过康熙了,上一次见康熙,已经是二十七年的时候了。
康熙战略眼光独特,早在七八年前,就定下了这个计划。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让何剑平远赴伊犁,承诺给策妄阿拉布坦准噶尔汗的封号,只要他肯反水噶尔丹。
如今,策妄阿拉布坦早已经自立门户,这一次又率军袭扰噶尔丹的后方。
何剑平一路骑马:“哎,皇上啊皇上,我肩上的担子,一点也不少啊。”
他自己也知道,他必须在康熙做出下一步战略决策前,将费扬古这步“险棋”和西路军真实情况带到。
否则,万一康熙因西路消息不明而改变计划,或者未能按时发起总攻,那昭莫多的一切布置都将失去意义,甚至可能将这支孤军送入绝境。
送走何剑平,费扬古立即下令:“孙思克!立刻安排,全军饱食休整一日!明日凌晨,拔营北归翁金河!”
何剑平离开哈日淖尔后,选择了最为艰险但也最短的东路。
他不敢走可能有准噶尔游骑的大道,专拣山间小径、戈壁荒漠,昼夜兼程。
必须赶在康熙对西路彻底失去信心、或与噶尔丹决战之前,将消息送到。
一路上,他见证了这场战争对漠南草原的摧残。
被焚毁的牧场,废弃的蒙古包,零星倒毙的牲畜尸骨,还有偶尔可见的、穿着各色服装的逃难牧民——有喀尔喀人,也有被噶尔丹裹挟又逃散的准噶尔属民。
每个人都面有菜色,眼神惊恐。
四月底,何剑平终于接近了克鲁伦河流域。
远远地,他已经能看到清军游骑的踪迹,以及天际线上那连绵不绝的营垒和漫天旌旗。
但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战场区域,绕了一个大圈,试图从清军侧后方接近御营。
五月初三,在经过多次盘查、何剑平不得已拿出康熙所赐密使令牌和费扬古的亲笔信函后,终于被带到了康熙皇帝的中军御帐之外。
此时的他,道袍破烂,满面尘土,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宣——何剑平觐见——!”
何剑平定定神,迈步进入御帐。
帐中灯火通明,康熙皇帝端坐御案之后,虽经长途跋涉,面有风霜,但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索额图、明珠、高士奇等重臣,以及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等皇子皆在,帐内气氛凝重。
“贫道何剑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何剑平大礼参拜。
康熙一瞅,激动的热泪盈眶:“何先生,快快平身!”
他亲自走过去,将年逾花甲的何剑平扶起身来,盯着何剑平看了许久:“先生瘦了......黑了......精神头不错.......”
何剑平露出一丝笑容:“皇上更加精壮了,胡须也长了......”
二人对视,均露出笑容。
康熙挥挥手,众人退下。
酒席上来,独留何剑平。
“何先生,朕敬你一杯,一别数年,朕挺想你的。”康熙端起酒杯。
何剑平毫不客气,也端起酒杯道:“皇上吩咐,贫道自然遵从,所幸不辱使命,令噶尔丹叔侄反目成仇,这一次皇上御驾亲征,策妄阿拉布坦已经起兵两万,从伊犁直扑科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