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舒打量著,这就是凶名赫赫的欧阳锋了。
清亮月色下,只见欧阳锋高鼻深目,脸须棕黄,面上英气勃勃,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
“七兄,许久未见了,真是让欧阳锋百般惊喜。”
欧阳锋瞧著洪七公,那冷硬的脸庞瞧著竟然像是好友重逢,带上了三分欣喜。
他又微微侧过脸,覷著老顽童,鏗鏘言语多是有些不屑之意:
“你这顽童也在此地做什么”
洪七公却是拿著大红酒葫芦灌了口酒,瞧著欧阳锋。
多年未见,还是这般阴险啊。
“哎!你这毒辣的臭蛤蟆这般客客气气,让老叫花子浑身不痛快,嚇得酒都快吐了一地啦!”
老顽童闻言嘻哈大笑,身形一翻,落到欧阳锋丈余处。
“你这老毒物不会是怕了吧嘿嘿,好玩!好玩!”
欧阳锋面色未变,身子动也未动,只当周伯通是空气。
他身后眾人却是齐齐退了一步,將他护在身前。
这老顽童身法好快!!!
三人还在暗藏机锋,欧阳锋身后却扑通声作响。
眾人齐齐望去,只见本就双腿发软的梁子翁,因为被老顽童嚇得后退,正狼狈地跌在地上战战兢兢。
“洪…洪帮主……”
他脸色惨白,竟是被嚇得魂不附体,只是翻了个身朝洪七公跪著磕头,口中喃喃求饶。
只见洪七公满面肃穆,盯著他瞧了半晌。
“你是谁老叫花子竟认得你”
眾人绝倒。
復又听到洪七公哈哈一笑,豪迈道:“你这老怪,老叫花子该是有二十年未见啦!”
“老叫花子拔了你满头头髮,叫你痛改前非,你倒是变本加厉为非作歹。”
“出息啦!如今竟有能耐帮金人做事了!”
洪七公边说边迈步,一步比一步大,竟是直接与欧阳锋擦肩而过。
欧阳锋却只当没见到,正皱著眉头盯著老顽童。
梁子翁胯下腥臊一片,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唤著饶命。
他身后眾人更是齐齐再退了三步,竟是毫无相助的想法。
“七公真威风呀!”
黄蓉笑嘻嘻戳著顾望舒,对著大步前行的洪七公连连讚嘆。
北丐神威!
“嗯!”
顾望舒应了一声,神色却似笑非笑,和嘴巴嚅囁颤抖的彭连虎与灵智上人遥遥对视。
江湖路窄。
该道一声天涯何处不相逢!
心思深沉的侯通海正拉著完顏洪烈,两人紧紧贴著假山边,想逃又不敢逃,心里直叫苦。
苦也!
怎么会是这般龙潭虎穴,还是咱们自投罗网的!
洪七公只是大步走到梁子翁的身边,见著坐在地上的梁子翁越颤越厉害,语气冷淡地说:
“你这老怪冥顽不灵,该是老叫花手下杀的第一百八十六人啦!”
隨后只是探掌,轻描淡写地轻拂梁子翁的天灵。
动弹不得的梁子翁惊嚎半声。
“咔嚓!”
瘮人骨碎声。
隨著洪七公抬起手掌,梁子翁珍爱的头髮这次倒是没少了。
“扑通!”
头颅碎了个彻彻底底的梁子翁倒下。
这声音嚇得侯通海几人起了个激灵,隨后更是连连打起了摆子。
“彭连虎,你那弟子周寧改邪归正了否”
欧阳锋瞧著出声的顾望舒,眉宇不悦。
你这少年虽瞧著不凡,我还没找你的麻烦,如今哪又轮得到你说话!
顾望舒也绕过欧阳锋,欧阳锋持仗左手微动,隨后又按捺住了动手的心思。
他被嬉皮笑脸的老顽童气机锁住了。
只怕刚一分神抬手,就要挨老顽童石破天惊的一击,吃了大亏!
他有些不耐烦地盯著老顽童。
若不是老乞丐也在这,老顽童,你就这么急著去见你师兄!
那缺了半拉耳朵的彭连虎,见到顾望舒正步步走近。
他怪叫一声,七手八脚將暗器丟出,隨后头也不回,脚下猛踏,竟然转身就想逃之夭夭。
顾望舒只是嘆了口气,故人相见吶!
他如同赵王府的场景重现,只是这次不是用袖袍揽住暗器,而是五指绕了一圈,把纷多暗器团成一团。
那铁蒺藜,暗色钢製弹丸团在半空,噼啪作响带著碰撞的花火,隨著他手掌一推。
“呼——”
“砰!”
连骨碎声都还没传出,背后透著大洞的彭连虎,已然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咔嚓!”
“扑通!”
灵智上人正打著摆子,头上的金色喇叭帽子颤巍巍地,和彭连虎尸体一起掉落在地。
骨碎声方才迟迟响起,彭连虎的鲜血碎骨已然喷洒了他满头满脸。
顾望舒放下手掌,眼神满是淡漠。
真让顾某寒心,故人相见,上次就能打了你耳朵,你又是哪来的勇气敢逃的
欧阳锋背后驀地一紧,止住想要回头的心思,盯著拍手叫好的老顽童。
怪不得克儿伤了,那小子的掌力不对!
洪七公只是大笑著站在老顽童身侧,三人遥遥对峙。
顾望舒脸庞微侧,瞧著惊恐的灵智上人,声音淡淡。
“高僧,我这掌法和你大手印功夫,孰高孰低”
灵智上人只是瞧著月色下俊逸少年,自顾自地打著摆子。
他目光颤巍巍,牙齿磕磕作响,只觉身前少年冷漠地似妖如魔。
老僧如今已识得五绝高明,你到底是其中哪一位!!!
逃也是死,不逃也是个死字。
老僧拼了!
灵智上人目露凶光,额头青筋迸断了一根,牙关更是咬得满嘴鲜血。
他咬著牙,双掌当胸,隨后猛地朝顾望舒胸口一推。
那掌心氤氳紫气瞧著阴毒,手掌因气血催动大了两圈,气劲围绕著手掌。
夜色下竟然晃动得灼灼如沸!
青海手印宗,大手印!
顾望舒抬手,手臂围著身子绕了半圈,隨后当头一掌拍下,这手法瞧不出是任何掌法。
只是拍皮球罢了!
“轰!”
泥土四溅,灵智上人双手死死前伸,离了顾望舒胸口不过半尺。
咫尺天涯!
他身子一动不动,只是个子赫然是矮了半截。
仔细一瞧,只见这灵智上人脖子全然不见,大好头颅正孤零零的搭在肩膀上,下巴直直插在锁骨中间。
原本该是脖子的地方,炸裂的血肉纷飞!
再仔细一瞧,他双脚连著小腿,已经插在泥土里,两个膝盖更是惨白骨渣碎裂,汩汩冒血。
“我个子比你高啊,高僧。”
顾望舒神色淡淡,眼皮微闔。
杀这助紂为虐、恶贯满盈的金国鹰犬,当不得他心神一丝波动。
他只是迈开双腿,与灵智上人擦肩而过。
隨著他走过,那灵智上人腿插在地里,上半身直直弯腰倒下,头颅撞在泥土地上,慢慢殷红一片。
竟然就这般连死了,都仿佛是跪著的!
远方小妖女一手捂著自己眼睛,一手搭在莫愁眉间。
顾望舒,你今天不仔细洗手。
以后就莫要碰我们两个!
洪七公嚯地一声,老叫花早该知道的。
顾小子好大的杀性!
欧阳锋眉峰跳个不停,只觉身后杀气刺得他脊樑隱隱发寒。
“咚!”
顾望舒脚步停下,只当瘫软在地的侯通海是空气,瞧著两腿战战,竟然还是站著的完顏洪烈。
“王爷真是好魄力,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又见面了!”
他脸色竟然带著欣喜,爽朗扑面,像是见到了旧友。
月色下,他大笑露出的雪白牙齿,齿间闪著刺寒白光。
好久不见哩。
完顏洪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