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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靖一行人脚程不慢，加之心情轻松，很快便抵达了嘉兴。

    醉仙楼，这座见证了十八年前丘处机与江南七怪赌约的酒楼，依旧矗立在烟雨朦胧的南湖边，飞檐翘角，酒旗招展，在细雨中透着一股别样的江湖气韵。

    由于正好是雨天，又是午后，楼内客人不算太多。郭靖等人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些酒菜，边吃边等。

    妙手书生朱聪呷了一口酒，咂咂嘴，悠悠开口道：“说真的，这场比武……还有比试的必要吗？我怎么觉着，半点悬念都没有呢？”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同桌每个人的耳中。

    马王神韩宝驹哈哈一笑，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二哥说得对！简直……咳咳……简直有点欺负小朋友的味道！”

    他咽下肉，继续道：“那杨康，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又能厉害到哪儿去？还能厉害得过黄老邪？要知道，咱们靖儿现在可是能跟黄老邪扳扳腕子的！”他这话可没有一点夸张，在桃花岛，郭靖与黄药师短暂音律对抗不落下风可是不争的事实。

    越女剑韩小莹抿嘴轻笑，接口道：“丘处机武功虽高，但他那徒弟……难道还能达到五绝级别不成？”

    这些话，听在旁人耳中，或许会觉得江南七怪口气太大，有些“凡尔赛”。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并非吹嘘，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

    郭靖以北冥神功为根基，在吸收了梁子翁的药蛇后，内力之浑厚，已然跻身当世一流，不弱于五绝多少。他所欠缺的，主要是更高层次的武学境界领悟以及与顶尖高手生死搏杀的经验。但对付一个同龄的杨康，那是绰绰有余了。

    郭靖听着师父们的议论，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复杂。一方面，他渴望与这位素未谋面却命运相连的“义弟”堂堂正正比试一场，了结师父们的心愿；另一方面，他也隐约觉得，这场比试的结果似乎早已注定，缺少了那种势均力敌的紧张感。

    黄蓉坐在郭靖身边，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细雨打湖面，闻言翻了个可爱的白眼，脆生生地道：“那又能怎么办呢？约定就是约定，总得打一场嘛。要怪啊，就怪那杨康自己倒霉，偏偏撞上了咱们靖哥哥这块铁板！”她转头看向郭靖，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哈哈哈……”众人听了黄蓉这俏皮又“刻薄”的话，不由得都笑了起来。连一向严肃的柯镇恶，嘴角也微微上扬。洪七公更是拍着桌子大笑：“蓉儿说得对！是那小子倒霉！谁让他师父是丘老道，偏偏又跟咱们靖儿有这劳什子十八年之约呢！合该他挨揍！”

    一时间，酒桌上充满了轻松甚至略带“欺负人”预感的气氛。仿佛他们不是来进行一场关乎名誉和约定的严肃比武，而是来观看一场结果已定的“表演赛”。

    就在这说说笑笑的当口，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收敛笑声，抬头望去。

    只见一身道袍的长春子丘处机，当先走上楼来。他身后，跟着三人，正是玉阳子王处一、长真子谭处端和清净散人孙不二。全真七子，竟来了四位，足见对此次约战的重视。

    而在丘处机身侧，稍后半步，则跟着一位锦衣华服、面容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矜之色的青年公子——正是杨康。

    郭靖和黄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杨康脸上。

    一看之下，两人同时一愣！

    郭靖瞪大了眼睛，憨厚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个人……不就是当初在中都，被自己出手教训过的那个金国小王爷完颜康吗？！他居然是自己那个从未谋面、却背负着父辈约定的“结义兄弟”杨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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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蓉也是秀眉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厌恶，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冤家路窄，竟然是他！

    杨康踏上楼，目光一扫，也立刻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郭靖和黄蓉。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阴鸷和狠厉所取代。当初在中都，他被郭靖当众折了面子，一直怀恨在心。后来虽然得知郭靖可能与江南七怪有关，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憨傻的草原小子，竟然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对手——郭靖！

    丘处机自然也看到了江南七怪等人，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柯镇恶身上，沉声道：“柯大侠，诸位，久违了。”

    柯镇恶虽然目不能视，但耳力惊人，早已听出丘处机的脚步声。他拄着铁杖站起，沉声道：“丘道长，一别十八年，别来无恙。”

    两位十八年前的“对头”，今日再次相见，气氛顿时有些凝重。王处一、谭处端、孙不二也纷纷上前，与江南七怪、洪七公等人见礼。洪七公笑呵呵地跟丘处机打了招呼，全真七子对这位“北丐”也是颇为敬重。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落在了郭靖和杨康这两个主角的身上。

    杨康推开身前的椅子，大步走到郭靖面前，上下打量着郭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腔调：

    “原来你就是郭靖？！”

    这简单的几个字，充满了挑衅和敌意。

    郭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身材本就比杨康高大魁梧，毫不退缩地迎上杨康的视线。

    “是我。”两个字，掷地有声。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一个是出身草莽、憨厚质朴、历经磨砺的北地侠士；一个是长于王府、骄纵任性、心术不正的金国小王爷。

    十八年前的一场赌约，十八年间的各自成长，十八年后的宿命相逢。

    醉仙楼内，原本轻松的气氛，因这对“兄弟”的首次正式照面，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江南七怪收起了笑容，全真四子也神色严肃。洪七公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杨康。黄蓉则悄悄握住了郭靖的手，给他无声的支持。

    丘处机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师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自然知道杨康的身份和品性，也隐约察觉郭靖的不凡，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丘处机沉声道，“既然双方都已到场，那便按十八年前之约，在此醉仙楼，让两个孩子一较高下，了却你我两方恩怨！如何？”

    柯镇恶铁杖一顿：“正该如此！”

    十八年之约，醉仙楼比武，即将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