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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腿,传遍了江南武林,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北蔓延。
“江南七怪的弟子郭靖,空手败尽全真剑法,护体罡气反震金国小王爷完颜康,致其武功尽废!”
这则消息,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爆炸性。郭靖一战成名,而杨康则从身份尊贵的金国年轻高手,一夜之间沦为笑柄和谈资,更成了“偷袭不成反被艹”的典型反面教材。
消息最终,无可避免地传到了赵王府。
完颜洪烈,这位权势煊赫、野心勃勃的金国王爷,在听到心腹密报的瞬间,手中的白玉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康儿……武功……全废了?!”完颜洪烈猛地从紫檀木太师椅上站起,双目圆睁,脸色先是涨红,继而转为铁青,最后一片煞白。
他在书房中疾步来回踱走,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滔天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杨康,不仅是他心爱女人包惜弱的孩子,更是他完颜洪烈名义上的儿子,是他寄予厚望,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他在金国朝堂上挺直腰杆的重要筹码之一!
如今,这个“筹码”竟然在大宋境内,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小子打废了?!这不仅是对他完颜洪烈个人的巨大打击,更是对赵王府声望的严重折损!
“废物!都是废物!”完颜洪烈低声咆哮,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桌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丘处机!全真教!平日里自诩名门正派,连个徒弟都护不住!还有那些跟着去的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第一反应是暴怒,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杀奔江南,将那个叫郭靖的小子连同江南七怪,一并碎尸万段!
然而,这股怒火仅仅燃烧了片刻,便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完颜洪烈颓然坐回椅子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七十多年前,那场改变了金国国运,也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汴京之战。
那一年,金国铁骑踏破黄河,兵临汴京城下。完颜洪烈的祖父正值壮年,意气风发,亲眼见证了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在宋军新式火炮的轰鸣中化为齑粉;见证了被誉为“军神”的金兀术,在攻城战中身先士卒,却被炮弹击中,尸骨无存;更见证了当汴京城内的内应打开城门,数万金国精兵涌入汴京,直扑皇宫时,那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大爆炸!
根据祖父的描述,当时的皇宫火光冲天,地动山摇!宋帝的皇宫与冲入其中的数万金兵,连同金国大将完颜金弹子,一起被送上了天!
那一炸,不仅炸碎了金国迅速吞并宋朝的美梦,更几乎炸没了金国的精锐和心气!战后清点,金国元气大伤,将星凋零,精锐更是几乎全灭!与其说是惨胜,不如说是伤敌一千,自损九百五!
也正是从那时起,天武宗这个名字,开始在金国高层中成为禁忌和噩梦。据极少数幸存者和潜伏的密探传回的消息,那场皇宫大爆炸,很可能与天武宗有关,是他们协助宋帝,布下的天地同寿之局
自那以后,金国虽然占据了中原北部,但再也无力南侵。而南宋朝廷,虽然偏安一隅,苟且偷安,但天武宗却如同悬在金国头顶的利剑,震慑着他们不敢妄动。那些蛰伏在各地,名义上属宋,实则高度自治的强大军镇——西北的折家军、河东的杨家军、东南的种家军等等,更是只听天武宗号令,对临安朝廷的圣旨阳奉阴违,甚至不屑一顾。
他完颜洪烈实在想不通,一个江湖门派,哪怕再强大,凭什么能让这些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豪强,甘心俯首称臣,甚至唯其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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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武宗重现江湖,并高调宣布重开山门,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抗金势力,必然更加活跃!他完颜洪烈甚至能感觉到,中都城内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在这种大背景下,他完颜洪烈,一个金国王爷,还能像十八年前那样,随意派遣大军进入宋境,去为一个“儿子”的私仇大动干戈吗?
不能!至少,明目张胆地不能。
金国内部,反对他的势力本就不少。那些宗室贵族,早就对他的“汉人王妃”以及“汉人世子”不满。以前,杨康争气,武功高强,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那些反对声音还能被压下去。如今,杨康成了废人,那些反对的声音,必然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完颜洪烈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对包惜弱是真爱,爱屋及乌,对杨康也视如己出,倾力培养。但政治是残酷的,现实是冰冷的。
“康儿……”完颜洪烈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痛苦和挣扎。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冷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阴霾。
他召来最信任的心腹管家,低声吩咐:
“去,安排一下。将康儿和他母亲包惜弱,秘密送往临安城西的那处别院。多派些可靠的人手保护,但不要张扬。”
管家一愣:“王爷,这……临安乃是宋人都城,是否太过危险?况且世子他伤势……”
完颜洪烈摆摆手,打断道:“临安虽为宋都,但灯下黑,反而更安全。宋廷软弱,不敢轻易动我赵王府的人。再者……”
完颜洪烈顿了顿,声音低沉,“康儿如今……需要静养。中都……太吵了。”
他指的是朝堂上的纷争和可能的风言风语。
“每月……从我的私账里,拨一百两银子给他们母子,作为用度。”完颜洪烈补充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复杂。一百两,对于王府开支而言,微不足道;对于普通百姓是巨款;但对于曾经的世子及其母亲,这份“赡养费”,却显得有些刻薄和敷衍。这或许,是完颜洪烈在政治现实与个人情感之间,做出的妥协,也是他对包惜弱和杨康母子最后的一点情意。
“记住,”完颜洪烈最后叮嘱道,“此事务必隐秘。对外……就说康儿外出游历了。至于他武功被废之事……尽量压下去。”
管家躬身领命:“是,王爷。”
他明白,王爷这是要放弃世子了,而那每月一百两,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补偿和切割。
数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少量精干护卫的护送下,悄然驶出赵王府后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车上,是昏迷不醒的杨康,以及哭肿了双眼的包惜弱。她们将前往千里之外的临安,在一处僻静的别院,开始另一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