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沉思了片刻,道:“朕也明白,要罢免崔呈秀,得等到合适的机会。
朕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把人家兵部尚书的官职给撸了吧。”
周灵儿一只手托着下巴:“不是说他和后金之间有往来吗?
既然如此,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我就不相信,他能把屁股擦得那么干净。”
“按理说,是这样,可是要想抓住他的把柄,不是太难了吗?”朱由检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这件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
朱由检知道周灵儿胆子也大,点子也多,可以称得上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那你打算如何对付崔呈秀?”
“殿下,这你就不用管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田尔耕给整死,
然后,让高文采入职锦衣卫,把将锦衣卫牢牢掌握在咱们的手上,
只要锦衣卫和神机营掌握在我们的手上,那就好多了,
魏忠贤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再能把崔呈秀的官职罢免了的话,那就更好了。”
夜里三更。
崔呈秀和魏忠贤在一起谋划了很长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府上,洗漱完毕,正打算上榻休息。
有一名仆人来向他报告说:“大人,代善求见。”
崔呈秀听了就是一愣,心想代善不是已经返回后金去了吗?
怎么突然又来到了京城?这真是怪事儿。
“你说谁要见我?”
“代善呀,就是后金四大贝勒之首那位啊。”
崔呈秀不敢怠慢,赶紧说道:“待我亲自迎接。”
他来到了庭院的外面,降阶相迎,只见有一人站在庭院之中。
正是代善。
崔呈秀把他打量了一番,好像代善的个子,略微矮了那么一点,身形瘦削了一些。
崔呈秀施礼,态度极其谄媚:“见过贝勒。”
代善把手一挥:“不必多礼。”
那声音显得略微有些沙哑,和平常有些不同。
崔呈秀面犯疑惑之色:“贝勒,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哎呀!上次在山海关不是遇到了朱由检那小子嘛,那也就是你们现在的皇上了,吃了败仗,心情郁闷啊,所以,瘦了几十斤。”
“原来是这样,你这瘦得也太快了点儿。”
“是啊,这段时间我吃吃不下,睡不香,故而瘦得快!”代善向他解释说。
“原来如此,请贝勒到厅堂内叙话!”崔呈秀说着就像平常一样抓住了代善的手腕向前走。
谁知代善却把手抽了回去。
崔成秀也觉得代善的手似乎比往常光滑、柔顺了一些,心想这贝勒真会保养啊。
不过也难怪,盛京那地方盛产人参、鹿茸、灵芝等,那些都是大补的好东西,据说,可以返老还童。
两个人进了厅堂之后,分宾主落座,仆人献茶。
崔呈秀摆了摆手,那名仆人退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此时,房间里只有崔呈秀和代善两个人。
崔呈秀心里在琢磨着代善三更半夜到这里来找他干什么,
难道说,因为上次他被抓了俘虏之后,自己对他不够关照,所以,又来找自己的麻烦吗?
崔呈秀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贝勒寅夜到此,有何训示?”
代善面无表情:“咱们上次商量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
“呃——,”听代善这么一说,崔成秀有一点儿懵逼了,“不知贝勒说的是哪件事儿?”
“不就是,前不久咱俩说的事儿吗?
怎么你忘了?”
“这——,”崔呈秀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咱们里应外合拿下山海关一事?”
代善听了,两个肩头微微一动,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使它尽可能地平静下来:“是啊,那一次若不是你们说肯定能把山海关拿下,我又怎么会率领1万骑兵来攻打山海关呢?”
“贝勒,这个事儿可不怪咱们啊,”崔呈秀苦瓜着脸说,“那一次我们已经很支持了,本来山海关的驻军有1万多人马了。
我们找理由,找借口,把山海关绝大部分的人马都调走,只剩下2000来人。
可是,你率军1万前去攻打,竟然没把山海关打下来,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放屁!”代善听了气得把桌子一拍,”你说什么?不怪你们,那是怪本贝勒了?”
崔呈秀见代善发火了,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给他跪下。
“贝勒,你别误会,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嘛。
我的意思是说这次出了点意外,
没想到朱由检亲自率兵前往山海关支援高第,
所以,你们才没有把山海关拿下。
这事呢,不能怪你们,也不能怪咱们,事出意外。”
代善余怒未消:“本贝勒觉得这事儿还是怪你们,当初,咱们不是签订的有协议吗?”
“啊,有啊。”
“你把协议拿出来看看,协议上面具体是怎么说的。”
“贝勒,那协议不是一式两份,我给了你一份吗?”
“你是给了我一份,但是,我不得回去交给皇太极嘛,要不然,他怎么会给我1万兵马呢?”
崔呈秀听了,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于是,他把文案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把那份协议取了出来,递给了代善。
代善把那份协议接在手上,打开仔细观看。
只见上面说得很清楚,八月中旬,由崔呈秀想办法调走山海关的守军,
然后,后金的军队前来攻打山海关。
等拿下山海关之后,引后金的军队入关,围攻京城,推翻大明。
事成之后,皇太极封崔呈秀为王,赏后金美女10名。
代善眼瞅着那份协议,双手微微有点儿发抖。
他把那份协议收了起来,揣进了怀里。
崔呈秀疑惑地问道:“贝勒,你要这份协议做什么?
你们不是有副本吗?”
“呃,虽然我有了副本,但是,那副本不是交给了皇太极吗?
将来事成之后,我不得找皇太极履行条约,让他封你为王,赏你10名美女嘛。
没有这份协议,到时候皇太极如果不认账,怎么办呢?
我也是替你考虑呀!”
崔呈秀听了,觉得代善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代善手捻须髯,清了清嗓音,问道:“崔大人,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崔呈秀长叹了一声:“没想到事情发生点意外,竟然让朱由检顺利地继承了皇位。
更没想到那朱由检年纪不大,却并不好弹弄啊。
原本,我们以为他就像历史上的扶不起来的刘阿斗,或者汉献帝刘协,可以把它掌控在咱们的手上。
可是,现在看来,朱由检并不简单。
而且,还有皇后张嫣替他撑腰。
再加上京城内神机营的统领孙传庭效忠于他们,急切之间,我们不好下手啊。
“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借口的。”
崔呈秀一听,这像话吗?
怎么说我也是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掌管大明天下的兵马,你竟然敢在我的面前摆谱。
崔呈秀真想发火,
但是,他转念一想,毕竟还要仰仗代善,要不然将来皇太极是否封自己为王,还不一定呢。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请贝勒息怒。
这一次,朱由检曾经要调数千人马去加强山海关的驻防力量,却被我阻止了。”
代善点了点头:“这事儿你干得还算不错,你得把兵握兵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那是自然,接下来,我们打算把神机营的孙传庭干掉,那家伙顽固不化,不识抬举,九千岁多次派人找他协商,让他转投到九千岁的帐下,他死活不乐意,甚至宁愿辞官不做,回家赋闲。
后来,他又被调进了京城,掌管神机营。
只要孙传庭一死,我们就可以把神机营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到那时,神机营、五军营和三千营三大营,全部掌握在咱们的手上。
然后,再把高第调离山海关。
派我们自己的人过去驻守山海关。
这样一来,彻底架空朱由检。
到时候,你们再来攻打山海关就轻而易举了。”
“嗯,”代善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倒还不错,不过,事不宜迟,要抓紧时间处理,迟则生变呀。”
“请贝勒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妥善解决的。”
“那就好!”
就在这时,
代善隐隐约约听见内室里发出了什么声响,似乎有女子的声音。
代善站起身来,顺着那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崔呈秀一看,心想坏了,赶紧向前紧跟了两步。
“贝勒,你这是要干什么?”
代善也不理他,继续往里走。
“房间里的女子是贱内,没啥好看的呀。”崔呈秀说着拉住了代善的胳膊。
代善十分恼火,向外一推,把崔呈秀推到了一边。
紧接着,代善伸手把门给推开了。
只见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被捆绑在榻上,嘴里面塞的有一团破布。
那名女子想说话,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嗯、啊”的声音。
只见那名女子容貌秀丽,身材丰腴,前凸后翘,皮肤洁白,眼似秋波,口若朱樱,可谓人间尤物。
那女子非是旁人,正是王良妃。
王良妃乃是朱由校的宠妃之一。
当初她和张嫣一起入选,位列前三名之一。
代善见了,赶紧走了过去,把那名女子的绑绳给解开了,又怕她嘴里的破布给取了出来。
“咳,咳。”王良妃喘息了半天,才喘过这口气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代善,问道:“你是何人?”
“王良妃莫怕,我乃……我乃后金四大贝勒之一代善。”代善抬起了右手。
此时,崔呈秀是一脸的尴尬。
他也不知该怎样向代善解释好了。
只见王良妃从榻上下来了,先是向代善行了礼:“多谢你搭救了我。”
代善说:“你不用客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良妃用手指着崔呈秀:“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是个伪君子。
他贪恋我的美色,竟然把我从先帝的宫中给掳到这里来了。
他见朱由校驾崩了,就想把我据为己有。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我威逼利诱,我誓死不从!”
就在这时,
只听“啪”的一声响,崔呈秀尚未反应过来,自己的左脸上便挨了一记响脆的耳光。
很快,他的脸上便有五道紫红色的指印。
直把崔呈秀打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向后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了身形。
“谁打我?”
打他的非是旁人,正是代善。
代善怒道:“崔呈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霸占先帝的妃嫔。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崔呈秀用手捂着自己的左脸,心想这像话吗?
怎么说我也是兵部尚书。
虽然说你代善地位很高,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对待我呀。
崔成秀想了想,还是忍了:“贝勒,这事儿,我也是一时糊涂。
朱由校已经驾崩了。
这王良妃如此年轻貌美,难道说从此以后,他就要荒老于山林了吗,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所以,你就想把王良妃霸占了是吧?”代善余怒未消。
其实,代崔呈秀也想不明白,心想我霸不霸占王良妃,关你屁事。
不过,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我……我这不是在和她商量吗?
她没同意。
我也不是没把她怎么样嘛。”
代善面无表情:“怎么着?你还想来个霸王硬上弓吗?
据我所知,这个罪名在你们大明来说,可是要灭九族的。
你小子胆子可不小啊。”
崔呈秀谄笑道:“咱们不是有九千岁罩着吗?
九千岁他是个宦官,要不然的话,就自己笑纳了。”
代善说:“王良妃交给我了。”
“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这你管得着吗?”
代善说完,拉着王良妃的手就往外走。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王良妃居然没有拒绝代善,任由代善拉着自己的手。
崔呈秀看在眼里,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心想这王良妃是怎么了?
难道说王良妃看上了代善,却看不中他?
崔呈秀的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好你个代善,你表面上装好人,实际上,你在和我抢女人啊。
有朝一日,等我做了后金的大王,我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