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激战近百招后,傅君婥的剑势已被方胜的太极剑彻底压制。她原本灵动如蝶的身影,此刻却如同陷入泥沼,活动范围不断收缩,不得不显露出真身。明艳的娇靥上布满晶莹汗珠,呼吸略显急促,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甘。
“太极剑!”方胜稳占上风,气定神闲地吐出三字,为这玄妙剑法正名。
锵!
话音未落,方胜手中寒穹龙吟箫倏然笔直刺出。这一刺看似简单,却仿佛将先前布下的所有剑意尽数牵引、凝聚!原本黝黑发亮的箫身,竟在刹那间焕发出黑白双色光华,剑气绵绵不绝,更有一枚凝若实质、阴阳轮转的太极图在箫尾显现,挟裹着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威,朝傅君婥碾压而去!
咣当!
面对这融汇了天地至理的一击,傅君婥只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天地所排斥,成为了不容于世的异类。电光石火间,她强提一口真气,《九玄大法》运转至极限,掌中寒江剑化作一道惊鸿,悍然迎上!
剑箫再度交击,爆发出穿云裂石般的锐鸣!
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巨力,如同决堤洪流般顺着剑身倒灌而入。傅君婥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再也无力握住这口寒江剑。
唰!
寒江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最终‘叮’的一声,斜插在数丈外的黄土之中,剑身犹自嗡鸣不已。
方胜虽未拔出藏于箫中的破穹剑,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剑未出鞘,箫尖蕴含的凌厉剑气也足以洞穿金石!那支莹白长箫去势不止,直指傅君婥雪白修长的玉颈。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傅君婥美眸圆瞪,瞳孔中倒映着那索命的箫影。然而,那凛冽的杀机却在触及她肌肤前三寸之处,戛然而止。
“君婥,你输了。”
凛冽剑势如潮水般退去,方胜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弧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说的没错,”再次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傅君婥光洁的额角渗出冷汗,她垂首看着方胜缓缓收回的寒穹龙吟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确实该等到突破至《九玄大法》第七重,再与你交手。”
方胜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若你突破至第七重,便有了让我拔剑的资格。”
“方胜,”傅君婥走到一旁,拔起兀自颤鸣的寒江剑,归入鞘中,随即抬起美眸,其内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为何我分明感觉到,你的太极剑意境虽高,却未必真能胜过我的弈剑术。你所动用的功力,似乎也只是稍胜我一筹。但在整个交手过程中,我却处处受制,仿佛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因为,”面对傅君婥这切中要害的疑问,方胜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带着几分邪魅与傲然,“我练了魔门——或者按他们的说法,圣门至高无上的绝学:《道心种魔大法》!并且,已成功凝结了这门奇功最根本的——魔种!”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往后,你不妨称我为——邪帝!”
嘶!
随着胜负尘埃落定,校场上飞扬的尘土渐渐落定。而方胜与傅君婥的这番对话,更是乘着萧瑟的秋风,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知晓‘魔门’二字意味着何等恐怖与血腥的单婉晶,以及飞马牧场、东溟派中的一些老江湖,无不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早已亲眼见证方胜自鲁妙子手中得到《道心种魔大法》秘籍的商秀珣,此刻看向方胜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复杂,交织着惊惧、疏离,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是吗?”
傅君婥娇躯微震。昔年,‘邪帝’向雨田威震江湖,乃是那个时代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其纵横无敌之时,包括她师尊‘弈剑大师’傅采林在内的当世三大宗师,都还只是刚刚成名、锋芒初露的后生晚辈。在向雨田绝迹江湖多年后,三大宗师才真正崛起,屹立于武道之巅。
即便如此,师尊傅采林也曾多次以无比凝重的语气,告诫她们师姐妹几人,魔门之诡谲,邪帝之可怕,绝非常人所能想象。此刻得知方胜竟练了那位传奇邪帝的盖世魔功,纵然傅君婥心志坚毅,也清楚方胜初学乍练,火候尚浅,但注视着他的眼神,仍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极深的忌惮。
………………
刷拉!
大战终了,尘埃落定。
傅君婥深深地看了方胜一眼,眼神复杂难明,随即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婀娜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内堡的回廊尽头。
观战的飞马牧场与东溟派众人,也怀着各异的心情,三五成群地散去。转瞬之间,片刻前还人声鼎沸、气氛紧张的校场,再度变得空旷而冷清。一阵秋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吹动方胜胜雪的白袍,平添了三分飘逸,却也带着七分孤高与神秘。
“方公子,”不相干的人都已离开,鲁妙子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来到方胜身边,花白的眉毛紧蹙,语重心长道,“你不该将自己练了《道心种魔大法》一事,如此轻易公之于众的。”
方胜手腕轻转,那重达四十斤的寒穹龙吟箫在他掌中灵动翻飞,仿佛轻若无物。听得鲁妙子之言,他瞥了这位天下第一巧匠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鲁大师,从君婥撕下人皮面具以真面目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麻烦会接踵而至。”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嘲讽:“大隋覆灭,已成定局。如今江湖上,不是流传着‘和氏璧与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的传言吗?杨玄感手中的那份杨公宝库地图,最终落在了君婥手上。虽然稍有理智的人都明白这话纯属无稽之谈,但……这已足够为我引来数不尽的麻烦了。”
唰!
说到此处,方胜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绽放出如同利剑出鞘般的锐利光芒,那是一种对挑战的渴望,对巅峰的向往。
“麻烦上门,正合我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武者,若想求得武道之上的极致精进,还有比不断与天下强者交锋,更好的磨砺方式吗?”
站在方胜面前的鲁妙子,听得此言,眼眸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透过这副年轻俊逸的皮囊,看清其内蕴藏的雄心与魄力。半晌,他方才幽幽一叹,感慨道:“方小子,你若能在这江湖的血雨腥风中活下来……十年之内,必定能力压三大宗师,登临那天下第一的宝座!”
“那就承前辈吉言了。”方胜坦然受之,将这预言当成了对自己最好的赞美与激励。
“方公子,你自然是快意恩仇,不惧麻烦缠身。”这时,‘东溟夫人’单美仙、‘东溟公主’单婉晶以及‘美人儿场主’商秀珣联袂而至。风韵犹存的单美仙与清丽绝伦的单婉晶站在一起,虽气质迥异,却如并蒂莲花,交相辉映;有着健康小麦色肌肤、英气勃勃的商秀珣,亦是毫不逊色的绝代佳人。
三位姿容绝世的美人立于一处,本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然而此刻,她们注视方胜的目光中,却都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戒备与疏离。三双美眸默默打量了方胜半晌,最终还是由最为沉稳的单美仙开口,定下了基调:“可我东溟派与商场主的飞马牧场,却是不想招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方胜听得单美仙此言,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明白。”说话间,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商秀珣,“商场主,我此来飞马牧场,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购买两匹擅长行走山地的健马。不知,何时能交到我手上?”
“明……”商秀珣迎上方胜的目光,红唇微启,就待给出答复。
“方小子,”鲁妙子却再次开口,打断了商秀珣的话,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方胜,“让秀珣给你挑马太费事,老夫送你一匹特制的机关马,如何?保证翻山越岭,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