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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给老子来最烈的!”
    斗酒的筹备虽然重要,但是酒肆开张迫在眉睫,自从上次接了军中的那笔订单,酒坊竟再无其他进项。

    城中的酒肆必须尽快开业,不然这钱周转不过来,总不能让裴家人搬到庄子上真的喝西北风。

    好在酒肆的翻新已经快完成了,临近开业,沈琼琚带着所有酒肆的人员再三演练和培训。

    调酒师、卡牌陪玩、迎客掌柜、账房、做菜和表演等笼统十五人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充分演练乃至默契配合。

    .

    腊月初八,宜动土,宜开张。

    几挂的鞭炮在长街上炸开,红纸屑铺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喜庆的红雪。

    硝烟散去,那块蒙着红绸的牌匾终于露出了真容。黑底金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琼华阁”。

    没有请什么舞狮队,也没有那些繁琐的祭拜仪式。

    大门洞开,一股浓烈霸道的酒香,混着一种奇异的果木香气,像是长了钩子一般,直直地往路人鼻子里钻。

    门口站着的,不是寻常点头哈腰的小二,而是一个身穿利落红裙的女子。

    崔姨娘,如今该叫崔掌柜了。

    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银步摇,脸上薄施粉黛,那股子在市井里磨炼出来的泼辣劲儿,此刻化作了最热烈明媚的笑意。

    “各位乡亲!琼华阁今日开张,进门便是客!”

    她嗓门亮堂,眼神不避不闪,大大方方地做着迎客的手势。

    “新鲜的烈酒,没见过的玩法,今日佐酒小菜全免,大菜半价!哪怕不喝酒,进来听个曲儿也是好的!”

    街角处,几个穿着号衣的愣头兵正探头探脑。

    他们刚从军营休沐出来,兜里揣着刚发的饷银,想找乐子又怕被宰,更怕那门口站着的女掌柜太过厉害。

    “班头,这……这地方看着不像正经酒肆啊?”

    一个脸皮薄的小兵红着脸,指着里面,“你看那灯,亮得晃眼。”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颗门牙的老兵油子,他耸了耸鼻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酒味儿,太正了。

    比他在边关喝了二十年的马尿强了不知多少倍。

    “怕个球!咱们是去喝酒,又不是去当大姑娘上轿!”

    老兵一挥手,“走!今儿个我请客!”

    一行人壮着胆子跨进门槛。

    刚一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堂中央全是四方桌,和椅子,但是大堂两侧,是两条长长的、高得离谱的红木案台。

    案台后,站着几个穿着窄袖短打的年轻后生,手里拿着银光闪闪的铁筒子,正在上下翻飞。

    “哗啦——哗啦——”

    那是冰块撞击铁壁的声音。

    只见那后生手腕一抖,铁筒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稳稳落在手心,随后倾倒。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滤网流出,在此刻看来,竟像是在变戏法。

    “几位军爷,坐这儿。”

    崔掌柜笑盈盈地引着他们坐上那高脚凳,“咱们这儿叫‘吧台’,想喝什么,直接跟里面的师傅说。”

    “若是想配些酒菜水果,也可以带着酒杯往大堂坐,今日素菜全都免费,荤菜半价。”

    老兵小心翼翼地坐上去,觉得脚不沾地有些虚,但身子往那案台上一靠,嘿,还挺舒服。

    “给老子来最烈的!”老兵一拍桌子。

    “好嘞!一杯‘大漠孤烟’!”

    调酒师应声而动,片刻后,一杯分层的烈酒推到了老兵面前。

    下层赤红如血,上层透明如冰。

    老兵一口闷下。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紧接着又是一股回甘的清凉。

    “好酒!”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更多人。

    大堂中央的圆桌旁,也是围满了人。

    原本的王掌柜,如今穿着一身绸衫,手里捏着几张画着花色的硬纸片,唾沫横飞。

    “这就叫‘斗地主’!各位看好了,这牌面大过天,只要你会算,这赢面就在手里攥着!”

    他那张嘴本就能说会道,如今讲起这新奇的游戏规则,更是绘声绘色。

    几个商户模样的客人听得入迷,手里的铜板那是流水一样往外掏。

    “再来一把!我就不信这把还是你赢!”

    “王掌柜,这‘顺子’到底怎么个算法?”

    沈怀德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沈松更是脚不沾地,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虽然忙得脚底冒烟,但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

    就在这时,大堂深处传来一声清越的琵琶声。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二楼的栏杆处,垂下一方轻纱,一个身姿曼妙的异域女子,赤着足,脚踝上系着银铃,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是索兰。

    她没有露脸,只戴着面纱,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像是会说话。

    腰肢扭动间,银铃脆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野性美。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兵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手里的酒杯端着都忘了喝。

    可这舞只跳了一盏茶的功夫。

    乐声一停,索兰便行了一礼,转身退回了二楼的雅间区域。

    “哎?怎么就走了?”

    “再跳一个啊!”

    底下有人起哄。

    崔掌柜立刻笑着接话:“各位客官,咱们索兰姑娘一个时辰只跳一支舞。若是想近距离说话,那得看缘分。”

    饥饿营销,这是沈琼琚教的。

    越是看不够,心里越是痒痒。

    二楼的雅间里,索兰又换了一身得体的长裙,正用流利的官话,给几位女眷介绍着手里的花牌。

    “夫人您看,这叫‘红桃皇后’,最是尊贵……”

    沈琼琚站在三楼的暗处,透过木窗的缝隙,看着楼下这井井有条的一幕。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

    成了。

    只要这第一炮打响,沈家在乌县,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东家!”

    沈松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色有些发白,“来……来了!”

    沈琼琚心头一跳,“谁来了?”

    “县令大人来了!还带着一盆迎客松!”

    沈松咽了口唾沫,“后面……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那是闻府的车!”

    沈琼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闻修杰,还有……他的夫人胡玉蓁。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她转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眼神里的怯意被一点点压下去,换上了一副谦卑却不失体面的笑容。

    “走,去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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