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手掌落下,砸起大片的海浪,其中产生冲击力直接让手掌附近的那些血肉生命体变为了最原始的状态。
一只落下,另一只也探出了云层。
两只巨掌撑住水面,上方的胳膊微微弯曲,然后一张巨大的人脸也从云层中探出来了。
这张巨大人脸出现的那一刻,海面上前进的水晶宫殿中便传来了一股愤怒之意。
林夏望着天空中那张脸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这可真是恶趣味啊。”
天空之上出现的那张巨脸,模样几乎跟【幻镜人鱼】埃洛贝缇一模一样。
至于为什么是几乎,那是因为其缺失了一股灵动,明明是活着的,但是却没有什么活人感。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僵硬的脸谱套在她的脑袋上。
林夏注意力集中,打算看穿对方的底细。
一个个信息栏蹦了出来,从那张巨脸的睫毛上、眼睑上、高挺鼻梁、病态苍白的嘴唇、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所有林夏能看到的一切。
这张巨大的脸,不,准确来说,这个从云层中钻下的巨大人鱼模样怪物,并不能算是一个单独的生命体。
她是由无数【贪宴之主】途径的血肉生命体拼凑而成的集合体,这些血肉生命体挤压成了她的身躯,但却没能产生奇妙的反应。
这让她没能诞生独立的意识,只是一具被内在血肉生命体驱动的空壳。
“没想到对面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埃洛贝缇应该会很生气。”
沫薇儿往林夏这边凑了凑,笑了笑接着说道:“神使大人,莉莉娜她们已经要到了。”
林夏的超凡感知朝着身后感知,立刻“看”到了那结伴而来的上百座“人鱼之巢”。
其中靠近中心位置的一个“人鱼之巢”中,正有几个小脑袋探头探脑。
沫薇儿走过来,拿起林夏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似乎在感受林夏的温度,也像是要将这一刻给牢牢记住。
“战争开始了,不必等那几个孩子来到近前了,就从那里出发吧。”
沫薇儿轻轻松开林夏的手,又去和小人鱼额头贴额头。
“不过请您离开的时候悄悄一些,尽量不要让大家发现吧。”
马上就是真正的交锋,这时候身为神使的林夏如果高调撤离,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人鱼和鲛人们的决心。
不过也没有太大关系,毕竟这一切都是伟大的【人鱼之主】意志催动下的产物,无论决心是否动摇,她们都会坚守在这里,直到消灭敌人或者是最后一名人鱼(鲛人)尸沉大海。
沫薇儿跟她相熟的林夏等人一一告别,就连第一次见面相对陌生的菲琉提克、瓦莱兰等人她也是礼貌道别。
另一边,人鱼一方的最前头队伍已经和新出现的血肉生命体接触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超凡特效,超凡能量涌动间,要么是人鱼撕裂对面的身躯,要么是对面撞烂人鱼的身体。
人鱼一方与【贪宴之主】那一方已经交战很久了,虽然每场这样的大型战斗都会多出那么一点新花样——比如说埃洛贝缇被侵犯了肖像权。
但总的来说,这一切的底层构造是不变的。
人鱼一方有快速消灭血肉生命体的手段,【贪宴之主】一方也有快速杀死人鱼属超凡生命体的能力。
整个战场,在此刻变为了“渐进的坟场”,一座座无法被搭建的墓碑出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消逝。
林夏没有看向这处战场,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他不是在看缓缓下落的巨大血肉人鱼身躯,而是看向了更高空。
那里漆黑、空洞,没有任何东西。
连一道仁慈的目光都没有洒下。
分别之际,林夏问了沫薇儿最后一个问题。
“沫薇儿,【人鱼之主】真的在注视这边的战场吗?”
沫薇儿闻言一愣,最后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但她随即坚定的回答:“祂会注视的,我们伟大的‘造物主’,从不吝啬祂的视线。”
......
“人鱼之巢”在海面上沉浮,众多重伤痊愈的人鱼或鲛人跟随着人鱼之巢汇入前线。
这些存在缺陷的巢穴,在必要时候,也可以当做对敌的武器。
如果没受损,就充当战地医疗。
如果受损了,就将它们抛入血肉生命体的阵营,让它们啃食血肉去吧。
“莉莉娜,你在看什么,不要把脑袋露出去,外面很危险。”
一个怯生生的奶音响起,一头小鲛人拉着莉莉娜的胳膊,想要把探出半个身子的对方拉回到巢穴里。
她记得很清楚,无论是自己的父母,还是“母亲”都交代过,除非是巢穴被破坏了,否则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待在其中。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就再看一会儿。”莉莉娜倔强的拒绝了小伙伴的关心。
她探着脑袋看着其余的“人鱼之巢”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海面上,一股自己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几人的安全,但这种孤独和不安的感觉是无法被割舍的。
就像当初,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正在变成泡沫消失,而自己幸运的并没有被影响。
但在意识到,自己之后可能要孤零零的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时候,她便义无反顾的前往了自己父母的身边。
哪怕自此消失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能够待在爸爸妈妈身边就够了。
可是现在...又是同样的场景,自己“再次”被抛下了。
只不过这次,自己没有了选择权。
就在莉莉娜黯然神伤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覆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咿呀!”
莉莉娜被吓了一跳,浑身像是触电般身体绷直,她的眼珠向上翻,嘴角隐约出现白沫,整个人...整条鱼绷直抽搐,活像要被吓死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吓到你的。”
林夏连忙把自己的手掌从莉莉娜的脑袋上拿开,他只是看到这条小鲛人似乎在悲伤,所以想着要安慰她一下。
但他严重低估了对方的胆小程度,还有自己对于低位阶超凡生命体而言,究竟能做到多么的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