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盯着二人,眉头微皱,低声提醒道:“陈兄,从你到场之后,这俩人就凑在一块儿咬起了耳朵,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八成是没安好心,你得多多提防才是。”
陈天行点头,朝二人看去,果然看到二人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像是在密谋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俩人对自己没安好心了,只是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算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正琢磨间,就听太子突然开口道:“清明时节,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不知哪位愿意借着这满园春色,赋诗一首,给大家助助兴啊?”
太子话音刚落,黄子彬便站起身来,拱手道:“太子殿下,要说作诗,在场人中,怕是没有人能比得过陈公子吧?
如今坊间都说,陈公子之诗才惊世绝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想必大家也与我一样,都想一睹陈公子之风采吧!”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陈天行的身上。
捧杀...陈天行的脑海中顿时闪现这两个字,对黄子彬的图谋,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嗯,孤也正有此意,”
太子对黄子彬的提议深表赞同,笑吟吟地转头看向了陈天行:“陈公子,你可愿意一展风采?”
陈天行闻言,赶忙起身,拱手道:“卑职才疏学浅,只怕是会贻笑大方!”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一声冷笑传来,周瑞忽然起身,朝太子拱手作揖:“太子殿下,坊间传闻不可尽信,尤其像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类的夸大之词,更是言过其实!
小人虽然没有诗才,但也知道,诗词佳句,多是妙手偶得,古来圣贤穷极一生又能写出几首好诗?能流芳后世者更是寥寥无几。
而这个陈天行,之前不过只是一个乡村野医,如今是个粗鄙武夫,他能有什么诗才?何以能接连写出佳作?
说不定,之前那两首诗,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所作,而是从什么地方抄袭而来的!”
此言一出,顿时引发一片哗然,宾客们看向陈天行的目光也都充满了怀疑,纷纷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周瑞所言还是颇有说服力的,他们之前确实从未听说过陈天行这号人物,若是他当真有惊世诗才,为何之前一直寂寂无名?
周瑞见状,顿时越发得意,俨然已经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陈天行,你欺世盗名,招摇撞骗,不仅蒙骗了襄王殿下,如今更是骗到了太子殿下头上,你可知,此乃死罪!”
听闻此言,陈天行顿时心中一阵冷笑,这周瑞和黄子彬一唱一和,终于是图穷匕见了!
看来,他们就是想要在太子面前给自己扣个“欺世盗名”的大帽儿,以借刀杀人,够阴险,够毒辣!
但是,他们凭什么那般笃定自己无法自证清白?
陈天行面无波澜,笑眯眯地回头看向了周瑞:“周少爷,你无凭无据便说我之前所作的诗是抄袭而来,又仅凭我的出身便否定我的诗才,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你可知道,在我大昱,污蔑诽谤他人,乃是重罪!”
周瑞闻言不由缩了缩身子,显然是被这话给吓到了,但似乎是考虑到如今是自己占据上风,不应被对方唬到,故而又再度挺起了胸来。
“你说我诽谤你,好啊,那你如何证明之前那两首诗是你自己所作?”
陈天行轻笑一声,道:“我无需证明,因为像那样的诗,我只需信手拈来,想写多少就写多少!”
狂妄!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他。
周瑞更是忍不住咧嘴大笑:“陈天行,你真是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今天你但凡能够写得出一首不亚于之前的好诗来,让我叫你‘爷爷’都成!
可你若是写不出,那便证明你之前就是抄袭,是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今日便要在此向太子殿下和襄王殿下自裁谢罪!”
“好!”陈天行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宾客们见状,一个个脸上都满是惊愕,似是没想到陈天行竟然真敢应下这样的生死赌局。
就连周瑞,看着陈天行那副波澜不惊,胸有成竹的姿态,都有些心里没底儿了,倒是他身旁的黄子彬,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悄悄抬手拍了怕周瑞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黄子彬并不否认陈天行是有诗才的,但他不相信陈天行还能写出足以媲美之前那两首的诗来。
正如周瑞方才所说,诗词佳句,多是妙手偶得,古来圣贤穷极一生都留不下几首传世经典,难道这陈天行就能接连写出惊世之作?
更何况是在这种事关生死的情形下,想要作出比之前更好的诗,更是绝无可能!
太子自始至终都面带笑意,一言未发,似是默许了二人的对赌,倒是襄王见陈天行应下了赌局,显得有些紧张和担心。
陈天行迈步上前,走到凉亭正中,先向太子拱手作揖,行了一礼,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吟诵:“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此诗一出口,整个凉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本来靠在椅背上的太子不由挺直了身子,身子前倾,口中默默复诵。
而后,他的脸上顿时满是惊喜,兴奋地拍手称赞:“好诗,好诗啊!孤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好诗了!”
“太子殿下谬赞,在下实不敢当!”
陈天行拱手作揖,回头瞥了一眼周瑞和黄子彬,却见这俩人虽是满脸惊愕,但却似乎还有些不太服气,索性便打算让他们心服口服,当即道:“殿下,在下还有诗词献上!”
“还有?!”
太子闻言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却是又有些迫不及待道:“快快诵来!”
陈天行点头,开口吟诵:“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念完了这一首,陈天行并无停歇,紧接着便又开口继续吟诵:“芳原绿野恣行事,春入遥山碧四围。兴逐乱红穿柳巷,困临流水坐苔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