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烈缓缓点头,“分析的很对,我也感觉这些是现役边军的可能性不大,毕竟燕州地处北疆,乃是抵御北胡入侵的前沿阵地,边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边军内部出了问题,后果可谓不堪设想啊!”
说到此处,他不由皱起了眉头,继续道:“还有,咱们也不能把目光只盯在边军上,或许问题是出在云剑山庄身上也不一定。
云剑山庄突然遇袭,肯定不会是毫无原因的,而且一个燕州的门派,为何庄主之女会孤身一人跑到京师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说是为了躲避追杀,一路逃来了京师,这理由虽然看似说得通,但仔细一想却十分可疑?
燕州距离京师千里之遥,她怎么就这么凑巧,不往别的方向跑,偏偏跑来了京师?
还是说,她就是故意奔京师而来,这就难保她还有其他目的了?”
陈天行点了点头,对朱烈的这些推测表示赞同:“没错,她会出现在京师,应该绝非偶然,她身上或许还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到此处,陈天行不禁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如今结了案,咱们就更没有机会再去找她问话了。”
朱烈闻言,却是摇头苦笑:“行了吧,便是没有结案,以晟王对那姑娘的维护,只怕也不会再让咱们见她,更不要说再找她问话了!”
提到晟王,陈天行的眼神突然微微一凝,“不对,晟王既然如此在意云姑娘,难道他就不想查清楚此事背后的真相吗?”
朱烈闻言顿时一愕,恍然醒悟道:“对啊,晟王不可能不在意此事,想必那姑娘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告诉晟王,说不定,晟王知道的,远比我们要多!”
“只可惜晟王同样不会把他知道的,告诉我们!”陈天行不禁自嘲一笑。
朱烈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若是事情真如你我推测的那般,只怕此案定然牵扯甚广,不仅是江湖恩怨那么简单,定然还有军队和朝中势力牵扯其中,到时候怕是要掀起一番惊涛骇浪啊!”
陈天行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缓缓道:“朱哥所言极是,如今我们才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不知后面还隐藏着何等天大的隐秘。
能够集结数百名疑似边军的蒙面甲士,其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只是拥有此等能量之人,为何会跟云剑山庄一个江湖门派过不去?
云剑山庄能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地对其发动围剿?”
朱烈接口道:“我想这正是关键所在。
要么,是云剑山庄的存在对他们产生了威胁,必须灭口;要么,就是云剑山庄的手中握有什么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再不然,就是有人想要借此在北疆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陈天行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愈发深邃,“燕州与北胡接壤,一旦边军生乱,北胡岂会坐视不理,势必会乘虚而入……”
“所以……”朱烈的声音压得更低,“这案子背后的事情可比咱们想象中要复杂多了,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了。
我之前劝你结案,并非只是明哲保身,也是怕你我深陷其中,最终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还可能连累整个缉魔司。
行啦,不要再多想了,此事既然已经上报,如何定夺,便是圣躬独断了。”
陈天行沉默良久,最终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一丝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
陈天行和朱烈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同僚们都已经喝的半醉,有的早已离席,搂着丫鬟婢女进了客房,有的则还在相互劝酒,划拳吹牛!
他们这些粗人便是来了教坊司,自然也不会像其他客人那般附庸风雅,吟诗作对,而且诸如打茶围、行酒令之类的常规玩法儿他们都是没有半点儿参与感的,花魁娘子得了陈天行的嘱咐自然只好迎合着这些粗坯们,把席间的游戏改为了摇骰子和划拳。
可以说,这些缉魔司的粗鄙武夫们对于其他客人而言就像是一群毒瘤,只要他们出现在哪个院儿里,哪个院儿里其他客人的体验感便会大打折扣,硬是把气氛高雅的教坊司,整成了乌烟瘴气的勾栏。
不过,谁叫陈天行的面子大呢,冲着陈天行的面子,花魁们都心甘情愿地惯着他们。
当然,陈天行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花魁们给他面子,他自然也不能不有所回报,既然花魁们都帮他惯着同僚了,他也只能多惯惯各位花魁。
陈天行和朱烈才刚刚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下,一杯酒还未喝完,就见一个身穿劲装的武者迈步走进了厅内。
在座的缉魔司校尉都是直觉敏锐的武者,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便聚焦在了来人身上,不过当大家看到来人腰间的令牌之后,便顿时放松了警惕,收回了目光。
陈天行此时也已经看清了来人,当即起身笑着迎上前去:“六哥,你怎么大晚上的来这儿了?”
来人正是樊六,一向严肃的他见到陈天行,竟难得地露出了笑脸,毕竟陈天行之前帮他解围的事情他还记在心上,依然对陈天行心存感激。
“陈公子,我是奉殿下之命,请您去王府做客的!”
“现在吗?”
陈天行有些惊讶,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襄王为何突然要请自己到他府上去,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要见自己?
见樊六点头,陈天行也没有再多问其他,跟朱烈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跟樊六一同离开了教坊司,前往了襄王府。
教坊司距离襄王府比较远,所以在前往王府的路上,陈天行便先找樊六打听了起来。
“六哥,襄王殿下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怎么这大半夜的突然急着见我?”
樊六缓缓摇头:“殿下没有说,只是吩咐我要尽快找到你,把你请到府上去!”
既然樊六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陈天行也便不再多问,转而没话找话地跟樊六聊起了修炼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