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苏仪蕊冷声打断,但语气中已少了几分先前的笃定,显然陈天行此话正巧触动了她心中的疑虑:“你究竟想说什么?”
陈天行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我感觉圣女大人你很有必要再去见那苏玄一面,至少应该把某些东西提前握在自己的手里,总不能只因为那苏玄的空头承诺,就让教门为他而冒险!”
听闻此话,苏仪蕊倒是有些意外的,她本以为陈天行说了这么多,是想阻止她与苏玄合作,内心自然是极为抗拒和反感的,甚至对陈天行的动机和目的都有了怀疑。
毕竟,她与苏玄之间已经达成了交易,教门也为此行动了起来,此事已经不是说叫停就叫停的了,也不可能随意反悔,虽然这其中的风险确实很大,但如果能够成功,其收益也是十分可观的,她认为值得冒这个险!
反倒是陈天行,此时突然站出来劝阻自己与苏玄合作显得十分可疑,毕竟自己若是与苏玄之间的合作取消的话,虽然对教门而言可以规避一定的风险,却也让教门之前所有的筹备和投入都付诸东流,对教门而言亦是不小的损失!
如此一来,教门的利益受损,反倒是保住了擎苍烈的位子,也让大昱规避了未来可能面对拥有火器的血莲教的风险。
这就由不得苏仪蕊不怀疑,这陈天行的忠心根本就不在教门身上,而是在大昱朝廷和他的便宜岳父擎苍烈的身上!
然而,她的这些疑虑在听到陈天行最后的这一番话后便全都烟消云散了,因为陈天行并未劝她废止与苏玄之间的合作,而是劝她要提前为教门争取到切实的利益,这无疑是站在教门的角度上,为教门的利益在做考虑,哪里有什么私心可言?
故而,苏仪蕊的态度顿时大为缓和,缓缓点头道:“放心吧,本宫有计较的!”
说罢,苏仪蕊便匆匆离开了,显然,她已经接受了陈天行的建议,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付诸实践了。
“这娘们儿还是一如既往地急性子啊!”陈天行暗暗腹诽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匆匆返回元帅府去了。
对于陈天行而言,其实知道了血莲教与苏玄之间的合作内容之后便已经足够了,根本没有必要去破坏他们双方之间的合作。
而陈天行之所以要劝苏仪蕊再去见苏玄一面,其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支开苏玄,给自己单独会见擎苍烈创造机会,而且,如果可能的话,还可以让擎苍烈去抓苏玄与血莲教密会的现行,如此一来对于自己说服擎苍烈,可就更有帮助了!
不过,这些倒还不急于一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见沈渊,要提前把大昱朝廷这边搞定才行。
返回元帅府的时候,月亮已偏西,但屋内依旧灯火通明,陈天行整了整衣衫,迈步走进了帅府之中。
沈渊得知陈天行来了,自是当即命人将他请进了屋内,“天行啊,你突然返回燕州城,急着来见老夫,莫不是北胡那边有什么变故?”
陈天行看向坐在书案后的沈渊,这位老元帅身披大氅,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在灯火下炯炯有神。
“侯爷,北胡那边倒是暂时没有什么异动,只是卑职最近有了些新的想法,想要向侯爷请教!”
沈渊闻言,抬头看向了陈天行,点头道:“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陈天行倒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道:“卑职想要说服擎苍烈,让北胡与我大昱罢兵止战,永结盟好!”
沈渊听闻此话,不禁面露惊愕,随即眉头紧皱道:“你这想法倒是好的,只是……,北胡与大昱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想要让双方罢兵休战,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陈天行当即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卑职要向侯爷禀报,卑职一直想要寻找的那位红颜知己清梦,其实是擎苍烈的独女,那擎苍烈也已经知道了我与清梦之间的关系,上次他请我到北胡大营之中赴宴,其实是想要招我为婿,以此拉拢我投靠北胡!”
此话一出口,更是让沈渊大为惊诧,不过他倒是没有因此而怀疑陈天行的忠心,毕竟如果陈天行真有叛国投敌的想法,就绝对不会主动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了!
沈渊捋须沉吟,“那擎苍烈竟然想要招你为婿,看来就算是擎苍烈这般骄傲的人,也对你赏识非凡啊……
而且,这也说明那擎苍烈也确实已经老了,或许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想要提前为北胡的未来考虑,要为自己培养一个接班人吧!”
“侯爷所言极是。”陈天行躬身道:“卑职亦看得出擎苍烈对此战并未信心,想必对北胡的未来也有颇多担忧,故而我已经对其陈明利害,可以看得出,那擎苍烈亦无久战之意,卑职认为,只要我大昱可以善加安抚,与北胡罢兵和盟,亦是有可能的!”
沈渊目光一凝,上下打量陈天行许久,忽然笑道:“你小子是说,要让我大昱与北胡和谈?简直是天大的胆子啊,你可知朝中有多少人指着这场战事建功立业?和谈二字,是要犯众怒的。”
“卑职自然知道。”陈天行昂首道,“但卑职更知道,这场仗再打下去,燕州百姓十不存一,北伐军精锐也将损耗殆尽,北胡铁骑虽强,却也不耐久战,双方僵持,不过是两败俱伤,若能以和谈换得数年太平,休养生息,于国于民,皆是大利。”
沈渊不置可否,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说要和谈,可有什么章程?”
陈天行闻言,顿时心中一喜,赶忙开口道:“详细的章程卑职还没来得及罗列出来,而且此等大事也要朝廷亲自定夺才行,卑职自然不敢擅专。
卑职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双方签订停战协议,由大昱朝廷给予北胡一些‘赏赐’作为安抚,并允诺北胡在燕州边境开设互市,双方互通贸易,永结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