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苍烈望着床榻上那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这等珍贵的丹药随手取出,随手拿出一大堆来送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陈天行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当他的目光从帐中众人的身上掠过之时,那些军医和亲卫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不论是斩杀铁木的雷霆手段,还是随手取出无数珍稀丹药的神秘底蕴,都足以让陈天行在这帅帐之中建立起绝对的威势。
临走之前,陈天行还是不忘告诉擎苍烈,帐外那个自称是他亲卫统领的铁木已经被自己斩杀。
擎苍烈听说铁木被陈天行斩首后先是一愣,随即却是放声大笑,牵动了伤口也浑不在意。
“好,杀得好!”擎苍烈拍着床榻,“像这种叛徒便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运来那铁木竟然真的曾是擎苍烈的亲卫,但之前因为酗酒误事而被严惩降级,如今想必是对擎苍烈怀恨在心,才跟苏玄勾结到了一起。
陈天行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大汗,你这北胡大营之中,怕是不止铁木一个叛徒,还是好好儿甄别调查一番为好!”
擎苍烈神色一凛,“放心吧,此番我定然会严查内鬼,肃清叛逆!”
陈天行微微颔首,转身便欲离去,然而刚迈出两步,就听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地闯入,跪地急报:“大汗,方才巡逻的兄弟在营后马厩发现三具尸体,皆是昨夜当值的王帐亲卫,三人死状诡异,像是被人以重手法震碎心脉而亡!”
擎苍烈面色骤变,挣扎着便要坐起,却被陈天行伸手按住了肩头,“大汗伤势未愈,切勿妄动。”陈天行目光幽深,缓缓道,“看来那刺客并未远走,甚至可能……一直潜藏在营中。”
他转向那报信的亲卫,冷声问道:“三具尸身现在何处?可曾惊动旁人?”
“回驸马爷,尸体尚在原地,卑职发现之后,只告知了统领大人,便立即赶来禀报。”亲卫士兵回答道。
陈天行与擎苍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那刺客能在重重戒备之下来去自如,又能如此轻易击杀三名亲卫,想必是个修为极高的高手。
“大汗,我去看一眼。”陈天行沉声道,“此事蹊跷,或许能从中找出那刺客的蛛丝马迹,既然大汗如今连猎鹰卫的令牌都交给我了,那这追查刺客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吧!”
擎苍烈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贤婿多加小心,从即刻起,这营中事务,你皆可先斩后奏!”
陈天行抱拳点头,随即身形一闪便没了身影,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帐帘处微微晃动,帐中众人见状,无不骇然,这等手段,已非常人所能企及。
陈天行施展轻功疾行,不过片刻便已抵达营后马厩,此处位于大营边缘,背靠一片低矮山丘,夜色中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倒是为这血腥之地添了几分诡异生气。
三具尸身横陈于草料堆旁,皆是面朝下扑倒,背后衣衫完好,并无明显外伤,陈天行蹲下身来,以真气探查,果然发现三人心脉俱碎,乃是被人以阴柔掌力从背后突袭,一击毙命。
“好狠辣的手段。”陈天行眉头紧锁,这掌力阴毒绵密,绝非北胡武功路数,反倒与大昱江湖中某些邪派手法有几分相似。
但让他更为在意的是,那刺客为何要将这三名亲卫的尸体拖到此处?
陈天行抬眼看向马厩后的山丘,翻过那片山丘,便是北胡大营的粮道所在。
正思索间,他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那香气极淡,混在马粪与草料的气味中几乎难以分辨,但陈天行何等敏锐,当即辨出这是“迷魂散”的味道——一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昏睡的毒药,常用于江湖宵小的偷袭之举。
“原来如此。”陈天行忽然冷笑一声,已然明白了那刺客的脱身之法,想必此人是先用迷魂散放倒这三名亲卫,而后才将三人杀害,从营后粮道遁走。
但这却还是无法解释那刺客为何要把三人的尸体拖到这处马厩之中,难道是有意藏匿尸体?还是故意拖来这里混淆视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刺客并非经由粮道遁走,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想到此处,陈天行顿时心中警兆大生,猛然转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帅帐方向疾掠而去,若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只怕这是调虎离山之际,那刺客根本没有放弃刺杀擎苍烈,而此刻的帅帐,正是防守最薄弱之时!
他全力施展轻功,沿途所过之处,营中士卒只觉一阵劲风扑面,却连人影都未曾看清,不过数十息时间,帅帐已然在望,然而陈天行的心却猛然沉了下去——帅帐四周的亲卫们,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个个面色青紫,奄奄一息分明是中了剧毒之兆!
“不好!”陈天行心中暗紧,脚下发力,直接撞破帐帘冲入其中。
此时,一个身穿黑手劲装的黑衣人正手持利剑,刺向擎苍烈的咽喉!
“住手!”陈天行暴喝一声,袖中一道乌光激射而出,正是他以真气凝聚的暗器,那黑影显然未曾料到有人能如此迅速赶回,身形微滞,不得不侧身闪避,横剑格挡。
就这一瞬之机,陈天行已欺身而至,挥剑斩了出去,剑锋裹挟着雷电,势不可挡。
黑衣人不敢硬接,只得向后退却躲避,同时从袖中掷出三枚乌黑的圆球,陈天行识得这是暗器的“雷火弹”,此物威力极大,他亦不得不退后躲避。
“轰——!”
三枚雷火弹瞬间炸响,帅帐中火光冲天而起,再抬眼看时,那黑影已借着烟尘掩护,从帐顶上被炸开的破洞处遁走,只留下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陈天行,今天的账我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