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亏的年代久远,这里的机关陷阱大多都已经腐朽破败,倒是少了很多麻烦和危险。”陈天行淡淡一笑道。
很快,队伍便来到了谷地最深处的宫殿废墟之前,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北胡王庭截然不同,宫殿的大门上,雕刻着巨大的莲花图案,只是那些莲花并非寻常的粉红或洁白,而是一种妖异的血红,花瓣边缘还描绘着细密的符文,与玉佩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走吧,进去看看。“陈天行的内心越发激动,当即率先迈步走进了宫殿的大门。
穿过一条长约百丈的甬道,是一座异常宽阔的殿堂,殿堂中央,一座与玉佩空间中那朵血莲几乎完全相同的雕塑静静矗立,高达十丈的莲身几乎触及穹顶,每一瓣莲花都如同真实的血肉般微微起伏,仿佛仍在呼吸。
与此同时,陈天行手中的玉佩也随之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血光不受控制地射向雕塑,刹那间,整座宫殿都开始轰鸣颤抖,无数尘封的符文逐一亮起,在穹顶交织成一幅浩瀚的星图。
“这是……“陈天行仰头望着那幅星图,脑海中突然涌入海量的信息,那是关于血莲教起源的古老记忆,关于一场数千年前席卷整片大陆的血腥战争,以及这里被毁灭,化作一片废墟的缘由。
星图流转间,陈天行仿佛亲历了那段被岁月掩埋的往事,他看见无数身着血莲纹饰的修士在这片大地上厮杀,看见滔天的血浪吞噬了一座又一座城池,看见最后一批血莲教的教徒以自身为祭,将那朵灭世血莲封印于此,而这座宫殿,正是当年封印的核心所在。
“夫君,你看!“清梦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陈天行猛然发现,那朵巨型血莲雕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原本紧闭的花蕊缓缓张开,露出其中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椁。
棺中躺着一名女子,身着血色长裙,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沉睡,但最令人骇然的是,那女子的容貌竟与血莲教圣女苏仪蕊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与沧桑。
“这是……“清梦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手中下意识地攥紧了陈天行的衣袖。
陈天行凝神细看,发现那女子胸口处同样佩戴着一枚玉佩,与自己手中这枚几乎完全相同,只是色泽更加暗沉,仿佛被岁月侵蚀了千年,两枚玉佩遥相呼应,在空中交织出两道纠缠的血色光柱。
“血莲圣女。“陈天行低声吐出这四个字,脑海中刚刚获取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
数千年前,血莲教并非如今这般人人喊打的邪道组织,而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强盛的修行宗门之一,而每一代血莲圣女,都是教中最为尊贵的存在,她们以自身为容器,承载血莲之力,守护教众安宁。
但不知为何,那场席卷大陆的战争爆发后,最后一位圣女选择了自我封印,连同血莲教最核心的传承一起,长眠于此。
“驸马爷!您快看!“胡鹰军统领突然指着殿堂四角惊呼出声,陈天行循声望去,只见四根盘龙石柱上的符文正在急速流转,原本黯淡的石柱表面竟渗出丝丝血迹,仿佛整座宫殿都在苏醒。
与此同时,殿堂地面的石板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陈天行神识一扫,顿时面色微变——地底深处,一股沉寂了数千年的庞大能量正在急速汇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封而出。
“退后!感觉离开这里!“陈天行厉声喝道,同时一把将清梦护在身后,想要带清梦离开这里。
然而,他手中的玉佩震颤得愈发剧烈,那道射向水晶棺椁的血光也变得更加粗壮,几乎凝成实质,以至于他既无法松手,也无法再动弹分毫。
陈天行只好松开了清梦,厉声对胡鹰军统领喝令道:“马上,带公主离开!”
胡鹰军统领闻言,当即与一众手下簇拥着清梦退入了甬道,下一瞬,碎落的巨石落下,彻底封闭了甬道的出口,封锁了陈天行的退路。
此时,那举行血莲雕塑上的水晶棺椁已经缓缓升起,悬浮于血莲正上方,棺中女子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仿佛沉睡千年后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刻。
“复活了……“陈天行愕然仰望着半空中的棺椁,口中喃喃道。
陈天行感觉自己越发辛苦,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那具水晶棺椁中的女子正在苏醒,但那股苏醒的意志绝非善意——那是被背叛、被封印了数千年的怨念,一旦其完全觉醒,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天行的内心突然涌现出巨大的疑惑,而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棺椁中女子被封印前最后的画面——她并非自愿长眠于此,而是被教中叛徒以禁术暗算,连同血莲的力量一起被封印于此。
而后那叛徒窃取了教中大权,将血莲教引向了以活人献祭的邪道,而血莲教真正的传承与过往,反而被掩埋,成了被抹除的禁忌。
看来血莲教并非一开始就是臭名昭著的邪魔外道,这其中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和过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陈天行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心悸,望向那具悬浮的水晶棺椁的目光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悲悯:“我,能感觉到她的痛苦……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亲手创立的教派抛弃,连死亡都成为了奢望的痛苦……“
就在这时,棺椁中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殿堂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陈天行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急速褪色,穹顶的星图、四周的石柱、甚至那朵仍在绽放的血莲雕塑,全都化作虚无的流光,唯有那双眼睛——那双仿佛承载了千年孤寂与怨毒的眼睛——清晰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