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困杀之阵的目的就是要拖延任何试图破坏主阵之人,陈天行目光扫过,只见那些锁链断裂处竟有血丝蠕动,眨眼间便重新愈合,生生不息。
远处传来百姓的哀嚎声,那道血色光柱愈发粗壮,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隐约可见一道庞大的虚影正在光柱中缓缓凝聚,陈天行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古老与邪恶,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凝视。
“不能再拖了!“
他连挥数剑将身下那宛如有生命的血色锁链尽数击破,金色的光芒自他体内爆发,那些缠绕而来的血锁链如遇沸汤之雪,纷纷消融,陈天行的身形化作一道流星,强行撞开阵法的阻隔,向着城中心疾射而去。
沿途所过,他看到了更多的惨状。
街巷中,黑袍人正在将百姓驱赶向特定的方位,那些方位上早已刻画好了血色的符文,一旦有人踏入,便会被抽取生机,化作光柱的养分,有武者试图反抗,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致死,尸体同样被抛入阵中。
陈天行双目赤红,所过之处掌风如雷,那些黑袍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震碎心脉,但他杀得越快,心中的寒意便越重——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死亡,他们的眼中只有狂热,仿佛能够为主阵献祭便是无上的荣耀。
“疯子!都是疯子!“
他一路杀至城中心,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原本这里是燕州城最繁华的集市,此刻却变成了人间地狱,数千百姓被禁锢在广场边缘,他们的生机正被一点点抽离,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中央的光柱。
而光柱之下,站着一个人,此人身着血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莲花纹路,此刻正仰首望着光柱中的虚影,神情中带着几分痴迷与期待,察觉到陈天行的到来,他缓缓转身,嘴角浮现出那熟悉的温和笑容。
“陈天行,你来了。“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迟到的客人,而不是面对一个杀气腾腾的三品宗师。
陈天行握紧了手中断崖剑,声音冷若寒冰:“竟敢为了一己之私,如此残害生灵,杀无赦!”
“好大的口气!”血袍人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继而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道血色光柱,“陈天行,你可知这光柱中孕育的是什么?是血莲教供奉千年的圣尊残魂,一旦苏醒,便是二品之境,届时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圣教的大业?“
“而你——“他转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本可以成为圣尊苏醒后的奴仆,共享这无上的荣光,可惜,你太固执了。“
陈天行不再多言,他知道与这种人多说无益,身形一动,挥剑斩去,然而刚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道道符文从地底浮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的身形牢牢禁锢。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血袍人摇头冷笑,“此地是整座血祭大阵的核心,你踏入此地的瞬间,便已入阵,三品宗师又如何?在这圣尊之力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陈天行催动真气,却发现那些符文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禁锢了他的身形,更在疯狂侵蚀他的真气,光柱中的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一道冰冷的意志扫过,令他如坠冰窟。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圣尊的威压。“血袍人一步步走近,“陈天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或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天行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呵,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以为,我就没有任何后手吗?“
一股强烈的气息陡然从陈天行的体内爆发,好似有无数的剑光飞射而出,将禁锢他身形的阵法撕成碎片。
血袍人面色骤变,身形急闪,却仍被剑气划破肩头,鲜血飞溅。
“这不可能!“苏玄捂着肩头,面色阴沉如水,“你竟然可以挣脱阵法禁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天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断崖剑,剑身之上,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正在亮起,那是他提前积蓄在剑身之中的真气,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在你所说的圣尊面前,或许我确实只是一只蝼蚁。“他轻声道,“但在我面前,你又何尝不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血袍人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催动周身血气凝成护盾,然而那道剑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无视了所有防御,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噗——“
鲜血喷涌而出,血袍人低头看着胸前的剑痕,满脸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陈天行已经抽剑转身,向着那道血色光柱掠去。
“拦住他!“
血袍人嘶声厉喝,广场四周顿时涌出数十道黑影,皆是血莲教的精锐死士,他们不惜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道血光扑向陈天行,试图以命换命,拖延片刻。
陈天行面无表情,剑光所过,血雨纷飞。
他没有时间与这些人纠缠,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三品宗师的全力爆发,在这些四品、五品的武者面前,便是绝对的碾压。
陈天行身形一顿,断崖剑横于胸前,真气疯狂涌入剑身,化作一道百丈剑芒,斩向那道血色光柱。
轰!
天地震颤,周围的建筑在这股冲击下纷纷崩塌,那些被禁锢的百姓在这股余波中昏死过去,逃过一劫。
光柱已然破碎,阵法随之消失,陈天行的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光柱正下方的那座石台之上,石台之上,摆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之中,隐约可见一朵莲花正在缓缓绽放,正是阵法的核心。
“找到了。“
陈天行迈步走向石台,伸手将那颗血色晶石拿起,真气在他的掌心汇聚,仿佛下一瞬便要将其捏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