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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八宝药膏的主人
    江迢迢后背被冷汗浸湿,勉强一笑,“民女以为殿下已经离开青州了,且殿下的行踪民女不敢多加打听揣测,也找不到打听的路子,所以......”

    “所以你是怪我不曾告知于你,不辞而别咯?”

    宸王眨了眨他那双丹凤眼,语气危险。

    “民女不敢。”

    江迢迢心中暗暗叫苦,头越发低下。

    想起昨日燕七说的,薛南岑蓦然绽开笑容,心中泛起丝丝的愉悦。

    “听说你这几日因为我的离开食不下咽,因此专门为我雕了个印章,想要找机会送给我?”

    印章???

    江迢迢面色古怪。

    她是雕刻印章啊,但...是雕给自己的啊......

    “殿下,那是不是给您刻的,我当下刻的只是练手呢......”

    ???

    薛南岑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燕七这几个欺上瞒下的东西!!!

    昨日还哄得他那般好!!!

    说什么江小姐一定很在意他,就算他离开了都要给他做印章纪念他!

    真是,真是,狗屁不通!

    害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见他脸色越发难看,江迢迢生怕他发火,连忙找补,乖乖巧巧地哄人。

    “我这才刚开始做,做的还不是很好,雕刻得十分丑陋,本想着等我练好了技术,再给殿下雕一个的。毕竟给殿下的,当然是要给最好的啦。只是,我现在技艺欠佳,只怕要委屈殿下再多等些时日。”

    不得不说,这一番话将原本盛怒憋屈的宸王给哄好了。

    暗中观察的暗卫们心如狠狠吊起,又狠狠放下。

    太刺激了!

    太险了!

    差点就被罚了!

    被哄好的宸王声音都放温柔了,“你有心了,既然这样,我就不追究你之前的罪状了。”

    他扭捏了一下,矜持地道:“至于印章,既然你这般坚持要给我雕个最好的送我,那就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你慢慢来,雕好看些,我不着急的。”

    “不知殿下的喜好?例如印石材料、题跋、刻的字、雕刻成什么样、大小要求等等......”

    少年嘴角微翘,“你做主就是。”

    “行了,本王肚子饿了,陪我吃饭。”

    薛南岑扬声,让人布膳。

    外面尉迟寻、魏米等人天寒地冻地跪了一下午,正是饥寒交切、神色萎靡的时候,就见奴仆们有序地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入正房,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

    殿下,罪不至此啊!

    魏米眼睁睁地看着人端着八宝鸭经过他的身旁,心中越发悲愤。

    有什么能比看着近在咫尺美食的美食飞走还痛苦的?!

    尉迟寻神色越发微妙,“江小姐还没出来。”

    他说的肯定句。

    “长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宸王长这么大,基本上都是和圣人单独用膳的,连太后都很少跟他用膳,更遑论其他人了。看来,这江小姐的分量,要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重得多。”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在场皆倒抽一口冷气。

    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江迢迢出来的时候,见到几人还在跪着,脚步一顿,低头行了个礼,又匆匆离去。

    小德子笑眯眯地将人送到院门口,又折返,心中暗喜。

    可真是,日子好过起来了,终于不用受无妄之灾了。

    经过尉迟寻几位,小德子朝几人作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对几人的脸色也是非常的好。

    “各位大人,快请起来罢,殿下让我们为你们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和热水洗漱。”

    几人心中不由一喜,连忙起身。

    临近冬日,在外面跪从午后跪到现在,可真是难受!

    瞧着将他们引到一间房的小德子,尉迟寻轻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小德公公,殿下与江小姐?”

    小德子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提点道:“殿下难得有在意的人,还望几位大人勿要轻举妄动,不然,下场就不是今日这般简单了。”

    魏米连忙上前打圆场,“我们哪里敢呐?公公放心,我们就是过来当个护卫,其余的绝不过多干涉。”

    等人离开,魏米几人才缓缓坐下。

    “怎么办?”

    魏米看向沉思的尉迟寻,颇为头疼地问道。

    “先将江府众人和河南道监察御史查清楚罢,殿下这边见机行事就是。”

    几人一边聊,一边吃饭,很快就把任务划分好,各自行动去了。

    翌日午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溜溜达达地出了许府,往七拐八拐地,消失在坊间。

    永丰坊,一座小宅子前,马车停下。

    等人下了车后,马车又缓缓离开。

    再看那宅子的门口,已然无人。

    早已等在内宅的萧二连忙迎上前,恭声行礼,“小姐,人在里面。”

    江迢迢颔首,往里而去,耳边是萧二的禀报。

    “我到漳州的时候晚了一步,魏长安正因为还不上债务而被人毒打。等我将人救下的时候,已经不成人样了,但他倒是将他妻子和两个儿子护得极好。”

    “我将你的信件给他,并且表示愿意帮他还债治病等,前提是他要为你效力,他一开始有些许的纠结,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当我跟他说明要购买的八宝膏药时候,魏长安倒是坚持不要钱,说在他那已经是不值钱的东西了,若是小姐想要就送给小姐,且答应了的事情也一样会做。”

    “因为他的腿被伤到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本来想出来迎你的,但我见他实在不好移动,就让呆在里面他卧床休息,他妻子在旁边照顾。”

    “另外,因为怕人多眼杂,小姐又说要保密些,所以这里就没聘请下人。”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正房。

    萧二轻轻敲了敲门,“小姐到了,不知魏大哥和嫂夫人可方便?”

    “方便的方便的。”

    魏长安的妻子徐氏连忙过来开门,将人迎进来。

    萧二安抚一笑,“魏大哥和嫂夫人不必紧张,小姐为人是极好的。”

    说着他让开身子,给两人介绍,“这位就是我的主子,江小姐了。”

    魏长安见状,就要从床上起身行礼,颇有些不好意思。

    “魏叔不必多礼,就安心躺着罢,你的情况萧二哥都与我说了。”

    稚嫩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魏长安与扶着魏长安的徐氏都是一愣,这才抬头往那声音的源头望去。

    一个粉雕玉琢、衣着不凡的小丫头出现在眼前。

    小姐竟然,还是一个孩子???

    魏长安两口子都有些大跌眼镜。

    他们听了萧二说了一路小姐的事迹,还以为是一个有勇有谋,聪明机智的女子......

    “小姐好。”两人敛下心神,连忙颔首行礼。

    江迢迢笑着点点头,走近两人。

    许久,都未有人出声。斟酌片刻,魏长安问出了自己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不知小姐为何救我?另外,想让我做什么?小姐的信中并未提及太多。”

    江迢迢坐在了萧二搬来的椅子上,淡淡一笑,“这个不急,你们先回答我,你们能保证一直忠于我么?”

    魏长安毫不犹豫的开口,“能,我保证忠于小姐,小姐的事情一概不会透露出去。若无小姐,我们一家还不知落得如何境地......”

    徐氏也跟着保证,声音铿锵有力,“绝无二心。”

    小姑娘满意地点点头,“那我相信你们。我的要求很简单,忠心、用心。”

    “忠心于我,用心做事即可。有赏有罚,除此之外,若你们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我会尽全力帮你们解决,保证你们的安全。而我需要你们用心替我在外收集情报、打理生意。如何?”

    “听从小姐吩咐。”魏长安夫妻俩觉得没问题,再次颔首。

    江迢迢神色越发和煦,询问道:“我听闻是你制作出了八宝药膏?”

    闻言,魏长安和徐氏脸色一变。

    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东西,他们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魏长安苦涩一笑,“是,这药膏效果不错,但是成本太高。低许多价位的药膏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满是落寞,“是我魔怔了,因为它花光了积蓄,败坏了祖业不成,还差点家破人亡......”

    说完,他郑重地朝江迢迢作了一揖。

    “魏某感激小姐雪中送炭之情,也决定此后都跟着小姐,小姐若有什么吩咐,我魏长安,在所不辞。”

    只说他自己在所不辞,作为共枕多年的夫妻,徐氏哪能不知道他这是想把她和孩子摘出去。

    这般,若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不牵扯她们母子三人进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徐氏用力一抹,神情越发坚定。

    “作为你的妻子,我与你同甘共苦,共同进退。”

    说罢,她又郑重对江迢迢鞠躬,轻声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若有吩咐,我们魏家必然不会推辞。”

    江迢迢微微一笑,“确实有事情安排你们,且是两件事。”

    “前些日子我偶然得一盒八宝药膏,用的时候发现,似乎用作印泥还不错,色泽鲜和、浸水不化、火烧留痕,我觉着若是用作印泥,只怕会供不应求。”

    “所以,我需要你将其改作印泥,高价卖出。至于销路嘛,我自有办法。而你所需之物,可以让苍术为你准备。”

    不顾在场众人的震惊,江迢迢继续开口。

    “另外一件事是,不久后,我便要跟随家里去京师,而我会在京师盘下一间药材铺子,让你经营。做的好的,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不知魏叔和婶子意下如何?”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温声询问。

    见两人沉默不语,江迢迢也不恼,嘴角微勾,继续抛出条件。

    “铺子和印泥的除了其他的支出外的纯收益,你我四六分,你四我六。逢年过节,我会看情况给你拨奖金,如何?”

    魏长安一愣,后又摇摇头,“小姐分配这般不是吃亏了?我只是出了个人就占这般大的利润……”

    “往后皆靠你经营,我无暇顾及,又不多加干涉。且都自己人,不叫吃亏。你若觉得多,那就当我投资,给你继续尝试制作新的东西就是。”

    “况且,我只是占了个先机,若无我,你迟早也能发现着印泥的妙用,赚的盆满钵满。我占六成,已是多赚了。”

    魏长安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中越发动容。

    “小姐就这般相信我能把这两件事情做成吗?”

    “难道你不能吗?”

    江迢迢反问一句。

    魏长安一噎,试图跟她剖析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改药膏成印泥,这其中花费太高了,且还不一定能成功......只怕小姐会失望,跟我一般,血本无归......”

    江迢迢了然一笑,淡淡开口。

    “自古以来,创造一个新东西出来,没有谁能不花代价。也正是因为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就足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但也让成功的人赚的盆满钵满。”

    “早在来到此处之前,甚至让萧二去寻你之时,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若是失败,我都不会怪你,你安心经营药材铺就是。”

    “且,在我看来,你不做这个东西,迟早也有人做的。”

    “从上古至今,整个世界都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若无前人们的大胆尝试创造,又何来今日我们生活中的一器一物?”

    “不说那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就是那神农尝百草、轩辕造车等,哪一位不是付出代价才能创造出有用的东西,才成为造福千秋百代、造福百姓的身怀功德之人?”

    “别的不说,就单单凭它遇水不化,火烧留痕就有十分可取之处。”

    “而你要做的就是,将它改良出来。你既然之前已经造出了八宝药膏了,改良其成为印泥,想必也就是往前再迈一小步。”

    “这一小步,可能仍旧很吃力,迈得很慢,但我相信,你不会放弃的。”

    江迢迢言之凿凿地下了结论。

    “你不是那种肯就此沉寂的人,那不如就早些一鼓作气,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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