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42章 议事堂·狄公的意思
    承天门街旁,门下省。

    侍中独孤幸正坐在正位上,面色沉沉。

    偌大的厅堂内,坐满了穿着或红或紫的官服的人。

    “侍中大人,有些地儿大雪封路,甚至于有些官道也是堵塞不通,消息不通,何谈统计百姓伤亡人数?再者,有些官员还瞒报伤亡人数和流民人数。”

    “光来到长安的流民就已经超了上报上来的人数的数倍。”

    一身着红色官服的青年满脸苦恼的说。

    堂内的其他人要么缄口不语,要么和相识的窃窃私语。

    独孤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同样穿着紫色官服的二人,“不知二位有何见解?”

    穿着紫色衣服的右仆射(尚书省实权长官)眉头越发皱起,“既然封路了就派人抓紧时间通路就是,拖久说不定会出大乱子。到时候怪罪下来,大家可都讨不了好。”

    中书令冷哼一声,“你说的轻巧,落实到下边的时候,可不会这么简单。路途遥远,从长安派人出发,到了地方,人黄花菜都凉了。”

    右仆射见他一如既往地怼自个,也不爽极了,“谁说要从长安派人了?让底下各州县相互照应,封了路的,就让周围州县派人去帮忙疏通就是。”

    中书令一翻白眼,“灾情严重的州县自个都顾不过来,还要安抚灾民,哪里来的人手帮隔壁州县?”

    右仆射冷笑一声,“难不成你有人手派去?总归是要通路的,去谁不是去,本官看你就很合适。反正本官的六部可没人能派去,临近年关,还有准备迎接使臣,准备来年春闱的事宜,还有......”

    看着二人又要吵起来的架势,独孤幸连忙叫停。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若是灾情不严重的地儿,就让他们派人帮忙疏通,若是灾情严重的地儿,就派最近的驻军去帮忙。总归路是先要通了。”

    “只是——”,独孤幸话音一转,“现在虽人心不安,但既然敢做出瞒报伤亡的事情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正好趁着这会清理一番。提拔些好的上来,想来会更安百姓的心。”

    大理寺少卿戴昼若有所感,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戴少卿性明敏,达于从政,处断明速。是狄公的得意门生,此事由你来做,本官极为放心。对了,本官听说,大理寺近日来个了魏寺丞,能力倒也不差,你不如带着一块去。”

    戴昼起身拱手,“但无不从。”

    独孤幸满意颔首,“既然如此,本官待会就进宫禀明圣上。”

    其他人,听着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狄阁老的招牌就是好用。

    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说给就给。

    等这位戴少卿回来,只怕是又要升官儿了。

    “不知诸位可还有其他见解?若无的话,今日就先到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无人出声。

    独孤幸点头,“行,今日就到这,你们各自散去吧。今日商定的事情,你们回去后跟自己的上峰和同僚说清楚,安排妥当,丝毫差池也不得有。”

    众人纷纷应下,而后行礼离开。

    戴昼慢吞吞走到最后,看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将右仆射和中书令送到门口返回的独孤幸见他这般,顿时了然,“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独孤大人,怎的就把这么个立功的好机会给我了?”

    今日来的,大多都是皇帝派的。

    不是皇帝派的,请了也不来。

    一时间,倒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其他人也不敢反驳。

    独孤幸微微一笑,“是狄公的意思,他猜到有这么个情况,向我推荐了你。”

    戴昼一愣,“老师他......”年纪这般大了,忙着赈灾,还为他操心。

    独孤幸叹了一声,“狄公真是为大周鞠躬尽瘁......你可不要辜负他老人家殷殷厚望。”

    戴昼郑重应下,“老师之恩,大人之恩无以为报......下官定当竭尽所能。”

    瞧见廊下等着的小姑娘,独孤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戴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一熟悉的娇小身影,也是一愣。

    她怎么在这?

    “行了,你先行一步去准备吧,等会本官就进宫去禀报圣上。想来,圣旨下午应当能到的了。”

    是独孤幸又出了声。

    来不及多思,他只好颔首行礼,转身离开。

    见到那人离开,萧绰眉毛一挑。

    这人,好似是那日与狄家公子说话的那个。

    “阿绰你怎么来了?可是等了很久?”

    萧绰望了一眼挂着议事堂的牌子,摇了摇头。

    “只是站了一小会,听说您刚才在跟诸位大人在里边议事,阿绰不敢打扰便没靠近。”

    独孤幸拉着她往屋内走。

    “外边太冷了,你待在屋内岂不暖和舒适些?”

    萧绰端起独孤幸给她倒的茶,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外祖父,方才户部的侍郎是不是在?”

    代户部尚书过来议事的户部侍郎出了门,被冷地一哆嗦。

    他搓了搓手,看着旁边跟着的年轻后生,“方才在屋外旁听,可都曾听见了?”

    年轻后生点了点头,“灾之一字,属实棘手。”

    户部侍郎叹了一口气,“听说你最近得罪了好些人.....都没给他们支钱?”

    此人正是杨主事口中的吴主事。

    闻言,吴主事冷哼一声,“如今国库虽然不空虚,但是哪里都要钱,他们一个两个这个要多点,那个要多点,刚收上来的钱哪里够分的?在说了,狄阁老那边赈灾还等着钱用呢,那可是真救命的钱,他们拿去又不是救百姓的,哪能给?”

    “那你也不能如此直白,直接拒绝他们啊,一点余地也不给。这不,都告到我这儿来了。”

    户部侍郎恨铁不成钢,“你这般,迟早要走你父亲的老路。”

    吴主事摸了摸怀中的木牌,声音很轻,“那也没什么不好。”

    恍惚间,户部侍郎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一身傲骨的男子。

    终究,他没再说什么。

    二人脚印一深一浅地往外走,一时间,相对无言。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