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夫人的指责和质疑,就算是泥土捏的人,也有了脾气。
府医心中一团火气。
碰到这家人,真是晦气。
他忍不住低声反驳,“老夫人若是不相信,可以另请高明。”
找到了机会,侯夫人适时插嘴。
“府医或许不擅长这方面的病症,娘,不如再请请别的大夫看看,说不定其他大夫有办法。”
其他人也是连连附和。
“夫人说的没错。”
“说不定其他大夫有办法呢?”
闻言,老夫人顿时眼睛一亮,拉住侯夫人的手,低声商量,“阿乔,要不然请太医给大郎看看吧?我记得,香泛与那个什么许医正的小徒弟走得近。那个医正可是医术最好的.......”
乔,是侯夫人的闺名。
而年轻时享受过荣光,自命不凡的老夫人眼中,自己儿子自然是值得去请最好的太医。
至于,其他的太医还有民间大夫,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柳夫人捂着被打肿的脸,心中正不忿呢,此刻一听,也是连连点头。
“姐姐,大郎能不能好,就全靠你了!”
这会,她等着看这个正牌夫人好戏的同时,也夹杂着一丝真情实意。
毕竟,若是侯爷真没得治了,老夫人可是真的能把她吞了的。
而且,这些年,她得罪的人也不少.......
就算老夫人饶她一命,她也绝对不好过!
“妹妹相信,姐姐若是出马,定然是能够请到那位医术高超的许医正。妹妹给姐姐磕头了,你一定要将医正带回来阿!!”
说着,她便朝着侯夫人跪下磕头,哭的楚楚可怜的,看着倒是诚恳。
若不是看到了柳氏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她只怕都要相信这个柳氏了。
而且,这话说的也够妙。
若是不请,她们母女就要被扣上一口见死不救的罪名了?
侯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纠结。
“娘,不是我推辞,是我和香泛想也请不来啊。我们和人家只是几面的情分。这些日子,我们想去结交许家那大小姐和县主,都吃了好几次的闭门羹。更不要说许医正如今日日夜夜都在宸王府,不得离开宸王半步。若是被圣人知道我们跟他的宝贝宸王抢大夫了,我们阖府只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闻言,姚香泛也是连连点头,愁眉苦脸地诉苦。
“之前我想请许医正的徒弟帮娘看看身子,他们都一口回绝,说什么也不肯帮忙。还说什么,就是出了人命,与他们也无关。他们有规矩,绝不掺和到高门大户的事,傲气得不行。”
老夫人一听,一脸不满,“这算什么医者仁心?!”
蓦地,她眼睛一转,理不直气也壮,“老身不管,你就算是去下跪,也得求来。大郎可是等着救命的呢!”
侯夫人简直被气笑了。
哪里来的自信,她和香泛会听她的?
如今那个人也躺着不省人事了。
她自然也不用装了。
当下,她便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森然,“既然母亲不听劝,那就自个去吧,本夫人,惜命,就不奉陪了。”
老夫人见她如此态度,立马也爆发了。
“你个毒妇,竟然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夫君就这般!实在是蛇蝎心肠!”
柳夫人巴不得把侯爷出事的锅套她头上呢,此刻也是跟着帮腔。
“夫人,你这是何意?眼睁睁看着侯爷昏迷不醒,也不想办法,莫非,侯爷这般,是你造成的?!”
室内的局势瞬间就向一边倒了。
侯夫人却也不急不忙,手中的杯盏嘭了一声,砸到桌上。
立刻有一英姿飒爽的女子从角落中现身,手持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站在侯夫人身前。
烛火一晃,室内瞬间安静了。
那女子杀气腾腾的,一看就是杀过人的。
养尊处优的老夫人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手指着女子,“你....你.....”
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侯夫人哼笑一声,悠哉悠哉地喝口茶,才缓缓道:“娘,柳妹妹,这大郎出了事,我可没少帮着擦屁股,如今出了这等事,我也没办法了。”
她目光一闪,“况且,大郎一年都没进过我的院子了。这些年,我和他一个月都见不到一面,你可是天天见的啊。这几天,还强硬地让我把掌家权给了你......”
平时没给她这个正妻面子,现在她凭什么帮?
她就是不帮,你又能奈我何?
大家都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老夫人气得瑟瑟发抖。
说到这里,她蓦地一笑,“对了,我听说,有种叫马上风的.....侯爷平日吃穿用住都在你这儿,出事的时候也是在你的床上,该不会是你照顾侯爷不周到,才把侯爷弄成这样的吧?”
柳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偏偏这些都是事实,反驳不了什么。
府医被三番两次冤枉,此刻也巴不得看戏,再添一把火。
“若是饮食起居没做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侯爷的现状,跟马上风也很像。”
老夫人听到,当即就怒了。
以前,他这个儿子就经常和这个柳氏荒唐!
她送了不少美人,都没阻止得了。
孩子大了,这几年好不容易消停点了.......
真是为老不尊!为老不尊!
老夫人眼中含着滔天怒火,“我就说,你就是个害人的狐狸精!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儿怎会如此?”
当即,她满脸怒气地上前,又狠狠给了柳氏几巴掌。
“还我儿子!”
“还我儿子!”
这回柳氏两边的脸都肿起来了。
偏柳氏自个也是有性子的,尤其是这几年,被宣平侯纵过了头,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竟然与老夫人拉扯起来。
见状,侯夫人轻笑一声,“若柳妹妹真的关心侯爷的身子,就亲自去宸王府求医吧,我的面子不好用,说不定妹妹的可以呢?”
莲夫人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开口,“夫人说的在理。柳姐姐自己惹出的祸事应该自己承担啊。夫人求过了没用,说不定,柳姐姐虔诚的心,真的能感动宸王呢?”
原本,老夫人喊不动侯夫人,就心中一团火,如今被莲夫人这么一说,顿时觉着这是个给自个找回些许颜面的机会,当即就喊来了人。
“把柳夫人带去宸王府,押着她去求医,就算是跪着求几天几夜,也要给我求回来。不求到神医,不许回来!”
很快,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柳夫人便被拖了出去。
原先出事的时候,侯夫人让人出府去请的大夫,此刻也到了。
几个大夫轮流上前,诊断。
最后,几人又商讨了一番,得出结论。
“老夫人,夫人,这侯爷确实中风了,情况不乐观。今后要在床上过完下半辈子了。”
听到这个结论,老夫人如遭雷轰,跌坐在椅子上。
她声音颤抖,“你...你们确定?”
大夫们同情地看了眼床榻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人,摇了摇头,走了。
“虽然府上出了这种事情,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侯夫人朝一旁的心腹嬷嬷扬声吩咐,“去送送大夫们,把看诊费给结了。”
嬷嬷颔首,恭敬地上前,送大夫们出了府。
房内,有些妾室和庶子女们,已经开始哭起来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如此命苦!”
老夫人看着人事不省的儿子,心中一派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