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举起手中的葫芦瓢。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对面，三个巨灵族强者发出了更响亮的嘲笑。
“哈哈哈！他真的举起来了！”
“这小娃娃是想用那个瓢舀水泼我们吗？”
“快看，我好怕啊！”为首的巨人装出夸张的害怕表情，身体故意抖动起来，引得另外两个巨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的笑声震动虚空，无数碎裂的陨石在音波中化为齑粉。
这些巨灵族的生灵，肉身就是他们的道，力量就是他们的法则。
他们不理解什么因果，不明白什么玄妙。
他们只相信拳头。
在他们看来，顾辰手里的瓢，和他本人一样，都是个笑话。
顾辰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着眼前的三座肉山，像是在看三只聒噪的苍蝇。
他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一个字。
“收。”
声音很轻，被巨人们的狂笑声瞬间淹没。
但法则，听到了。
葫芦瓢的瓢口，对准了那三个庞然大物。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瓢口猛然爆发。
那不是吸力。
那是规则的改写。
是概念的覆盖。
为首的巨人笑声还在喉咙里滚动，他的身体却开始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缩小。
不是被挤压，而是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主动变小。
“嗯？”
巨人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脚。
他的脚正在远离他的视线。
不对。
是他的身体正在飞速上升，冲向那个红色的瓢。
“怎么回事！”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他想挣扎。
他鼓动全身的力量，肌肉像山脉一样隆起。
可这一切毫无意义。
他的力量，他的肉身，他的法则，在葫芦瓢面前，就像是纸上的图画。
对方想让图画变小，它就只能变小。
另外两个巨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的身体同样在不受控制地缩小，飞向那个小小的瓢口。
“不！”
他们发出惊恐的咆哮，声音却越来越尖细，越来越微弱。
万丈高的身躯，在短短一秒内，就缩小到了拳头大小。
然后像三颗石子，被轻飘飘地吸进了葫芦瓢里。
“噗通。”
瓢里传来三声轻响。
仿佛有东西掉进了水里。
一切都结束了。
之前还喧嚣的星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排队或者观望的万族强者，都石化了。
他们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的神魂在疯狂颤抖。
那是什么？
那是三个巨灵族的仙尊！
是能一拳打爆一颗生命古星的恐怖存在！
现在，他们被一个瓢收了？
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留下？
顾辰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里的葫芦瓢。
瓢里传来清脆的水声。
他把瓢口朝下，倾倒过来。
三股清澈的液体，从瓢里流出，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那是三个巨灵族仙尊的毕生修为。
现在，成了最纯粹的能量液。
连一丝杂质和意志都没有留下。
“过路费，九成。”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或者，进瓢里呆着。”
话音落下。
所有还在犹豫的强者，身体猛地一抖。
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魔神，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开始主动剥离自己体内的灵力。
灵力像潮水一样涌出，他的气息飞速衰退。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很快，九成灵力被剥离出来，汇聚成一颗能量光球。
魔神恭恭敬敬地将光球捧给顾辰。
“大人，请过目。”
顾辰点点头，用葫芦瓢将光球收了进去。
“下一个。”
队伍动了起来。
再也没有谁敢有二心。
他们老老实实地排队，一个接一个地上缴买命钱。
南天门收费站，正式开业。
就在秩序井然的时候，远方的星空尽头，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龙吟。
“昂——！”
龙吟声霸道无比，震得所有人心神摇曳。
九条万丈长的五爪金龙，拉着一辆神光璀璨的战车，从虚空深处碾压而来。
战车通体由神金打造，车轮滚滚，每一次转动都将空间碾成碎片。
华丽的旌旗在车后飘扬，上面写着一个古老的“叶”字。
这排场太大了。
比之前所有强者加起来都要夸张。
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年轻男子，站在战车之上。
他面容俊美，眼神却无比狂傲。
他背负双手，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荒古界，神子叶无道！”
有见识广博的老怪物，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真正的高等位面。
是站在诸天万界顶端的庞然大物。
而神子，是那个世界未来的主宰。
叶无道驾驭着战车，直接无视了正在排队的长龙，朝着南天门直冲而来。
他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顾辰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了战车之前。
“来者止步。”
“入南天门，需缴九成灵力。”
叶无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懒得开口。
战车上的一道神光迸发而出，直接轰在顾辰身上。
顾辰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划出长长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依旧冰冷。
叶无道这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一只蝼蚁，也敢挡本神子的路？”
他的声音充满了傲慢。
“什么南天门？不过是一块破砖头罢了。”
“让那个所谓的道祖滚出来接驾！”
“本神子看上了这颗星球，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后花园。还需要交费？”
他狂妄的声音，响彻整个星空。
别墅客厅里。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熊出没》。
林欢儿被林枫抱在腿上，小脚丫翘着。
林枫拿着一把小巧的指甲刀，正小心翼翼地给她修剪脚趾甲。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仿佛这不是在剪指甲，而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外面的龙吟声和叶无道的叫嚣声传了进来。
声音太大，穿透了林枫随手布置的结界。
林欢儿正看得开心，被这噪音吓了一跳。
她皱起秀气的小眉头，不安地缩了缩脚丫。
“爸爸，外面有大虫子在叫。”
“好吵呀，欢儿怕。”
林枫手中的指甲刀，停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女儿的脸上带着一丝害怕。
林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冷。
仿佛整个宇宙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降到了绝对零度。
没有什么，比打扰女儿剪指甲更严重。
万一剪歪了怎么办？
万一吓到女儿，剪到肉了怎么办？
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咔哒。”
一声轻响。
林枫剪下了女儿小拇指上的一小片指甲。
那片指甲屑很小，呈半月形，晶莹剔透。
林枫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轻轻扣住那片刚剪下来的指甲屑。
然后，对着窗外的方向，随意地一弹。
“聒噪。”
他轻声说道。
那片小小的指甲屑，飞出了窗户。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
在飞出别墅结界的一瞬间，它被赋予了全新的概念。
林枫的意志降临在它身上。
“让女儿安静。”
这是此刻，林枫唯一的想法。
于是，这片指甲屑，成了毁灭的法则本身。
它的大小没有变化。
它的速度也不快。
但在南天门外，所有强者的感知中，世界变了。
他们看到了一颗陨石。
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石。
那不是火焰，那是虚无。
是能将一切存在都抹除的终极虚无。
他们仿佛看到了宇宙的尽头，看到了万物的终结。
那不是一颗陨石。
那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被逆转了回来！
叶无道还在战车上叫嚣。
他正准备下令，让九条金龙碾碎那个不长眼的门卫。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一个透明的窟窿，出现在他那件号称不朽的神甲上。
然后，窟窿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能看到自己身后的星空。
“这……”
他的意识，只来得及产生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
他那身负荒古圣体的强横肉身，连同他的神魂，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
紧接着，那九条不可一世的五爪金龙，那辆华丽的不朽神车。
也在同一时间，步上了后尘。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轻轻抹去。
世界，安静了。
这时，顾辰的脑海里，响起了林枫略带嫌弃的声音。
“那几条长虫的肉看着还行，把肉捡回来，今晚加餐。”
“至于那个叫唤的人……把他灰扬远点，别脏了门口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