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江畔。
陈哲惬意地躺在竹椅上,正悠然自得地钓鱼。
许褚则守在火架旁挽起袖子,啪啪地翻转着肉串。
“军师,按照您的方法,羊肉串烤好了,您要不要尝尝?”许褚说着,把一根肉串递到陈哲跟前。
陈哲放下鱼竿接过肉串,狠狠咬上一口。
“嗯,味道还凑合。”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辣椒和孜然,总感觉少了点原来的滋味。”
“不过说实话,老许你这烧烤手艺还是相当不错,能给你打个五星好评。”
许褚一脸懵,嘴里嘟囔着:“啥是辣椒孜然?五星好评又是啥?军师咋又说些奇怪的话……”
陈哲也不搭理他,连着撸了十串这才总算解了馋。
“大敌当前,军师居然还如此悠然自在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哲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白面公子正朝这边走来。
“糜老弟?”
“好久不见啊,你这次又是来运粮的?”陈哲拿起一根肉串,“来来来,尝尝老许的手艺。”
身着公子装扮的糜贞,看着手中滋滋冒油的肉串,一时间不知如何下口。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
“别有一番风味,味道还挺不错。”糜贞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品尝起来。
“老褚,再给糜老弟烤十串,再让人拿壶好酒过来!”陈哲笑着说道,“寿春那次我的喜酒你没喝到,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上几杯。”
一听到“喜酒”二字,糜贞秀眉微微一皱。
虽说那次婚宴,严格来讲只是陈哲纳妾,小乔被立为侧夫人。
陈家正室之位依旧是为她留着。
但想到自己这个正妻还没办过一场风光的婚宴,人家侧室却已风风光光地过门,糜贞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也不知这场战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糜贞低声自语,一时出了神。
她心里想着,只有战事结束,自己才能风风光光地嫁给陈哲成为他的正妻。
陈哲却以为她在担心战事不利,便安慰道:“放心吧,开春之前主公肯定能平定江东,我保证!”
话刚说完。
鱼竿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有大家伙上钩了!”陈哲手里正抓着肉串,腾不出手急忙喊道:“麋老弟,你还愣着干嘛,快帮我收竿啊!”
糜贞回过神,赶忙抓住鱼竿使劲往上拉。
上钩的确实是条大鱼,糜贞毕竟是个女子,哪有那么大力气把鱼拉上来。
拉扯了一会儿,那条大鱼终于挣脱鱼钩。
鱼一脱钩,鱼竿上的拉力瞬间消失,糜贞失去重心,嘤咛一声向后倒去。
陈哲来不及多想,腾出一只手顺势将糜贞抱住。
糜贞便跌坐在他腿上被陈哲稳稳扶住。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这小子又擦脂抹粉了,太像姑娘家了。”
糜贞回过神顿时脸颊绯红,急忙挣扎着站起身来。
“陈军师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拉住让您的鱼跑了。”糜贞侧过身,不敢直视陈哲。
“没事,跑就跑了,不就一条鱼嘛。”陈哲倒是很大度,开玩笑道:“我说糜老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天天涂脂抹粉的,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糜贞身子一僵,顿时窘迫慌张,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从江面上呼啸而过,扬起的烟气呛得许褚一阵猛咳。
“大冬天的,怎么突然刮起东南风了,真奇怪……”许褚一边嘟囔着,一边无奈地换了个位置背对着江面。
“东南风!”
陈哲瞬间把糜贞抛到脑后,一跃而起张开双臂面向长江。
江风阵阵,呼啸而来。
果然是东南风刮起来了。
“等了十天,终于等到了!”陈哲扔掉肉串,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啊,咱们这肉串还烤不烤了?”许褚一脸茫然地大喊。
“马上就要决战了还烤什么肉串,我要去收拾周瑜!”陈哲头也不回,绝尘而去。
许褚一头雾水,只能赶忙追上去。
转眼间,只剩下糜贞被孤零零地晾在江边。
“马上要决战?”糜贞望着陈哲远去的背影满眼迷茫。
刚才跌坐在陈哲身上的那一幕,不知不觉又浮现在眼前。
她脸颊微微泛红,忍不住低头偷笑,素手轻轻揉搓着衣襟。
中军大帐内。
刘备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宇间透着一丝焦虑。
从吕范来投降,已经过去整整十天了。
可却一直不见程普前来归降。
刘备好几次询问陈哲,程普什么时候会来诈降,周瑜又会在什么时候发动火攻。
陈哲每次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字——等。
这一等就是十天,刘备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主公,老师说等,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觉得主公还是要沉住气,再多些耐心。”诸葛亮见刘备焦虑赶忙宽慰道。
刘备猛地被点醒自嘲道:“你说得对,军师料事如神,我有什么好焦虑的呢,军师让等,我耐心等着便是。”
说完刘备坐了下来倒了杯茶,心情渐渐平复。
“军师让等,自然有等的理由。”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军师让等的用意是什么呢?”
“按说诈降计已经成功,周瑜为避免夜长梦多,应该尽快发动火攻才对啊。”鲁肃眉头紧皱,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话音刚落,帐帘一掀。
陈哲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来,大声说道:“主公,程普今晚就会来投降,请主公召集各位将领,做好决战的部署吧!”
帐中的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震。
“军师为何如此肯定,程普会在今晚来降?”刘备既惊喜又疑惑。
陈哲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主公,您觉得实施火攻,还需要什么必要条件?”
“必要条件?”
“火攻不就是放火嘛,还需要什么条件?”刘备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子敬,你认为呢?”陈哲又看向鲁肃。
鲁肃思索了半天,才说道:“想要实施火攻,肯定要选择顺风放火,不然要是逆风的话,火就会烧到自己。”
话还没说完,鲁肃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站起身。
“欲用火攻,必借风势!”
“我军在北岸,周瑜要是用火攻就只能借助东南风!”
“现在东南风刮起来了,这正是发动火攻的绝佳时机,周瑜肯定会选择今晚,让程普来诈降放火!”
“陈军师说的等,原来是在等东南风!”鲁肃虽是战略家,但战术方面也并非一窍不通,经陈哲这么一提醒,立刻就明白了。
刘备恍然大悟:“原来军师让我等十天,是这个原因啊!”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周瑜精通水战,怎么会不等到东风,就贸然发动火攻呢。”陈哲不再绕圈子直接点明了关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愧是我老师。”诸葛亮赞叹不已,赶忙提起笔在《陈军师语录》上写下“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八个字。
“传令!”刘备一拍桌子,兴奋地喝道:“各位将领立刻前来集合,一起商议今晚决战破敌的大计!”
“是!”
南岸,江东军大营。
周瑜拄着拐杖,站在岸边。
他的目光并没有望向北岸,而是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周”字帅旗。
“都督这都过去十天了,怎么还不让德谋去诈降呢。”
“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变,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会夜长梦多呀。”黄盖忍不住提醒道。
周瑜平静地说:“公覆老将军对水战很精通,难道不知道火攻必须借助风势的道理吗?不等到一场东南风,咱们的火攻怎么能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呢。”
黄盖恍然大悟。
他这才明白,这十天来周瑜为何一直按兵不动,整天只是站在这里望着旗帜发呆。
原来这位周都督一直在等一场东南风。
黄盖自责道:“原来都督是在等东南风,是我考虑不周全,竟然忽略了这么关键的事。”
过了一会儿,黄盖又皱起眉头说:“可现在是隆冬时节,刮的都是北风,哪来的东南风呢。”
“天象变幻莫测,冬天虽然大多刮北风,但偶尔也会有东南风。”
“咱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多一点耐心,再加上一点点运气。”
黄盖不再说话也抬起头,和周瑜一起望向那面“周”字旗。
突然,原本低垂的旗帜,猛地向北飘动起来。
转眼间,风势越来越猛,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都督,是东南风!”
“老天都站在咱们这边,东南风刮起来了!”黄盖欣喜若狂,激动地指着飞扬的旗帜大声叫嚷起来。
周瑜也笑了。
“伯符,这一次好运站在我们这边!”
“断腿之仇,毁容之恨,今晚我定要让刘备和陈哲这两个贼子,十倍偿还!”周瑜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他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集结众将,今晚本都督要火烧刘营,一举攻上北岸活捉刘备和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