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凄惨呐?”陈哲目光上下扫过黄祖那残破的身躯。
黄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在瞧见陈哲的瞬间,眼球好似都要因愤怒而迸裂开来。
“你便是刘备帐下的那个军师?”
“刘备竟是用了你的计谋,才把老夫害得这般田地?”黄祖咬着牙,眼中恨意汹涌,仿佛全然忘却了身上的伤痛。
“黄祖,你这觉悟可实在不咋地呀。”
“怎么能说是我害你呢?”
“两国交战,本就是你死我活,难道你还以为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呢。”陈哲嘴角挂着冷笑,话语满是讥讽。
黄祖一时语塞,随后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头怒火问道:“那你打算怎样处置老夫?”
“这还用问,自然是斩了你,好送你去跟你儿子黄射团聚咯。”陈哲回答得毫不犹豫。
黄祖脸色骤变:“老夫可是荆州四姓黄家的家主,你家主公刘玄德若想攻取荆州,必定得拉拢我荆州四姓,你竟敢杀老夫?”
听他这话,显然是有归降刘备的意思,妄图凭借黄家家主的身份,换取一条生路。
“黄祖,你觉得黄家家主这个身份,就等同于免死金牌了?”陈哲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我们主公平定扬州时,确实笼络了不少豪族大姓,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豪族都能享受同等对待。”
“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我主的刀向来锋利得很。”
“当初我主攻破柴桑,放了你儿子黄射一条生路,让他回去劝你归降,机会已经给过你,可你不听啊。”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夏口城也破了,你成了孤家寡人,这才想屈膝投降,你想得倒挺美。”
“你觉得你这儿投降,对我主而言还有价值吗?”一番看似轻描淡写的嘲讽,实则已隐隐透露出杀机。
黄祖身子一抖,脸上满是扭曲的惊恐与羞愧,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倒也不能说你毫无价值。”
“你唯一的价值,便是让荆州那些顽固分子瞧瞧,顽抗到底会是怎样的下场!”陈哲扬起马鞭,说道:“把这贼子斩了,将首级送去给主公!”
许褚一挥手,左右士卒便将黄祖拖了下去。
黄祖大惊失色,叫嚷道:“我乃荆州第一名将,黄家之主,你若杀我,便是与整个荆州为敌!”
陈哲充耳不闻,策马扬长而去。
“陈哲,你这出身寒门的奸贼,你……”那歇斯底里的悲骂声戛然而止。
黄祖人头落地。
一名信使骑着快马,带着黄祖的首级,以及夏口攻陷的捷报,立刻向北疾驰而去。
汉水西岸,竟陵城。
刘备亲率三万水陆大军,抢先一步拿下了这座汉水下游的城池。
紧接着,刘表便率领数万大军,从襄阳顺流而下。
刘备依照陈哲的策略,高悬免战牌,任凭刘表如何挑衅,始终紧闭城门,不予应战。
转眼间,已是第十一日。
清晨时分,刘备收到了刘表的一封亲笔信。
“刘景升想邀我到城前会面?”刘备看着手中的信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依亮之见,刘表此举大概有两层意图。”
“其一,想必是想以同宗的身份,质问主公为何对他发起进攻,企图让主公因愧疚而退兵。”
“其二,多半是想炫耀武力,劝主公忌惮被三路合围,从而主动退兵。”诸葛亮点明了刘表的用意。
经过陈哲的悉心培养,这位未来的卧龙已初步具备顶级谋士的风范,即便陈哲不在刘备身旁,也能暂代重任。
刘备恍然大悟。
诸葛亮又问:“那这刘表,主公见还是不见?”
“见,为何不见?”
“曹操我都敢与之会面,何况区区一个刘表!”刘备将书信一扔,说道:“回复刘表的使者,午后准时赴约!”
时间很快临近正午。
刘备在安排好防范措施后,便在陈到及百余亲卫的保护下,离开了竟陵城。
与此同时,北面荆州军大营营门大开。
刘表在部将文聘及亲卫的簇拥下出营,缓缓而来。
两队人马相距七步,默契地停下。
刘备率先拱手说道:“久闻景升兄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幸会。”
“世人皆言刘皇叔乃仁义之主,今日有幸得见,该是老夫深感荣幸才是。”刘表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回应,一句“仁义之主”,看似恭维,实则暗藏讥讽。
刘备自然听出了话中的嘲讽之意,却并未动怒,神色依旧如常。
“不知景升兄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刘备懒得与他在口舌上纠缠,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表收起笑容,冷冷地质问:“你我同为刘氏后裔,皇族同宗,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你为何要侵占我州郡,杀害我部将?”
“景升兄,你当真确定自己是刘氏后裔?”刘备以反问回应他的质问。
刘表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位出身草根的同宗,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自然是刘氏后裔,这可是天子认可,朝廷记录在案的,岂会有假?”刘表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傲然。
那语气和眼神,隐隐在暗讽刘备的皇族后裔身份,未经天子认证,名不正言不顺。
“景升兄既然是我刘氏后裔,如今大汉江山面临倾覆之危,景升兄难道不该尽一份皇室子弟的责任,竭尽全力匡扶汉室,扫除乱国贼子?”刘备神色严肃,厉声质问。
刘表语塞,额头渗出一滴冷汗,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妙。
“你自诩为天子认可的皇族宗室,坐拥荆州这富庶之地,麾下有十万披甲之士,实力强盛,足可与袁曹抗衡。”
“你本应挥师北上,讨伐袁曹,匡扶社稷,重塑大汉河山!”
“可你呢,却龟缩在荆州,闭门自守,毫无进取之心!”
“你眼睁睁看着汉廷威信被诸侯一点点践踏,汉室河山被袁曹一寸寸侵占,却无动于衷!”
“就凭你这般所作所为,你也配自称刘氏子孙,你配占据这荆州七郡吗?”刘备越说越气,猛地挥动马鞭指向刘表,厉声喝问。
刘表脸色涨得通红,眼神中既有羞愧又有恼怒,却被问得哑口无言。
“刘景升,你可以对汉家河山沦陷于他人之手坐视不管,我刘备却不能!”
“既然你不敢与袁曹抗衡,就该把荆州让给我,由我刘备来与袁曹决一死战,重建大汉!”
“你刘表,大可以归隐田园,去过你富家翁的安稳日子!”那肃厉且霸道的声音,在四周回荡,震得刘表头皮发麻。
刘表既震惊又愤怒。
他邀刘备会面,本是想劝刘备退兵,不战而屈人之兵。
没想到却被刘备反客为主,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这也就罢了,刘备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让他拱手让出荆州!
“刘备!”
“我刘表乃天下闻名的名士,更是在册的皇族宗室,你不过是个自称中山靖王之后,身份却无从考证的织席贩履之辈!”
“我这荆州牧之位,乃是天子亲自委任,名正言顺!”
“你有何资格,向我索要荆州?”刘表终于开始反击。
只是他不敢提及自己不敢与袁曹抗衡、匡扶汉室的事实。
只是一味强调自己的官位和宗室身份,是多么的正统。
刘备摇头轻叹,眉宇间满是失望。
在见到刘表之前,他心中对刘表还是存有几分敬重的。
一来是因为同属刘氏宗亲,二来刘表顶着“八骏”的名号,是名动天下的名士。
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徒有虚名、沽名钓誉之徒。
“刘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也无需再浪费口舌。”
“这荆州我志在必得,绝不可能退兵。”
“你若能认清形势,献出荆州,我刘备可保你父子后半生衣食无忧。”
“若你执意顽抗到底,那咱们就战场上见,决一死战!”刘备懒得再多说废话,向刘表下达了最后通牒。
刘表拳头猛地握紧,脸上褪去所有伪装,只剩森冷与狰狞。
“刘备,你那军师陈哲,确实诡计多端。”
“你凭借他的计策,能攻破我柴桑,围困夏口,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但如今我三路大军来援,你久攻夏口不下,迟早会被我合围在夏口城下。”
“到那时,你想退兵,老夫也不会给你机会。”
“我劝你还是别太张狂,好好权衡利弊,免得追悔莫及。”刘表一脸自信满满,直接挑明了三路合围的计策,试图劝刘备知难而退。
刘备眉头紧皱,正要开口。
这时,身后一骑快马飞奔而来,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袱。
来人凑近刘备耳边低语几句,随后将包袱呈上。
刘备眼中光芒大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刘表一怔,看着突然狂笑的刘备,心中满是疑惑。
“刘表,看看这是什么!”刘备止住笑声,解开包袱,扔到刘表跟前。
一颗血淋淋的首级滚落在地。
刘表脸色微变,满心惊疑,朝着首级看去。
“黄……黄祖!?”认出那张脸时,刘表大惊失色,手中马鞭不由自主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