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蒯越手中的酒都洒到了手上,满脸惊愕地向蔡中质问。
蔡中哭丧着脸,把南面犄角大营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那黄忠这个老东西还说,刘备才是真正的雄主,主公您根本没法跟刘备比!”
“他还扬言,要是主公不肯把荆州让给刘备,他一定会替刘备攻下江陵,活捉主公献给刘备!”
蔡中跪在地上,悲愤地叫嚷着。
蒯越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刘表,目光都在微微颤抖。
“黄忠这个狗贼!”
“老夫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老夫!”
“我要是不诛他九族,就不叫刘表!”
刘表怒吼着站起身,一把将面前的案几掀翻在地。
蒯越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大气都不敢出。
愤怒过后,刘表仿佛精神遭受了沉重打击,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
蒯越这时才说道:“难道是主公把蔡将军安插到荆南营,引起了黄忠的不满,所以他才叛投刘备了?”
“我身为荆州之主,往荆南军安排个人,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就算他知道我是在监视他,难道就因为这点事就反叛?”
刘表冲着蒯越质问道。
蒯越额头直冒冷汗,满脸困惑地说:“那这个大耳贼刘备,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黄忠投靠他?”
他都想不明白,刘表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州府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
而黄忠叛变的消息,很快就在江陵城传开了。
满城的军心,都因此受到极大震动,人心惶惶。
北营的蔡瑁得知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江陵城。
“请主公下令,让我率军去攻破南营,活捉黄忠这个叛贼!”
蔡瑁气愤地请战。
刘表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杀机,显然有这个想法。
“主公,千万不能冲动啊!”
“黄忠手下有一万兵马,而且他武艺高强,我们就算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打败他。”
“要是刘备趁这个机会大举进攻,那可怎么办?”
蒯越苦苦劝阻。
刘表眼中的杀机瞬间消散,叹息道:“异度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对黄忠用兵,正好中了大耳贼的计!”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黄忠背叛,不管了?”
蔡瑁满心愤懑,很不甘心。
“黄忠的背叛,虽然对我们有影响,但还不至于致命。”
“我们在北面犄角大营和江陵城,还有一万精兵,暂时抵挡住刘备的进攻还是没问题的。”
“主公可以赶紧向襄阳传令,火速调兵南下,增援江陵。”
“这样的话,江陵城我们还是守得住的,局面也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蒯越恢复了镇定,又开始给刘表谋划新的应对之策。
刘表紧皱的眉头,终于稍微松开了一些,脸上也恢复了些许从容。
“异度说得有理!”
“一个黄忠,翻不了什么大浪。”
“马上传令襄阳,再调七千兵马南下,增援江陵!”
刘表下达了命令。
一名信使立刻骑马出城,向北疾驰,朝着襄阳奔去。
于是刘表便放出消息,说襄阳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让满城的士卒不要惊慌。
因为黄忠投降敌人而引发的人心动荡,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
这五天里刘备已经打造出了近十座襄阳炮,开始日夜不停地轰击江陵城。
刘表之前对江陵城的城墙进行了加固加厚,襄阳炮的威力,已经不足以轰塌城墙。
但是那震天动地的恐怖轰击声,却给荆州守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满城的士卒又重新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
而刘表则每天都在焦急地盼望着,就盼着襄阳的援军能赶紧赶到,好提振江陵城守军的军心士气。
到了第六天。
刘表终于等到了从襄阳传来的消息。
然而却是个坏消息。
文聘率领一万援军南下,到当阳一线的时候,遭到了甘宁部队的阻击。
甘宁采用游击战术,每次文聘发动进攻,他就立刻率军撤退。
等文聘想继续南下的时候,甘宁又马上率军追上来。
这种近乎无赖的战术,让文聘毫无办法,在无法确保侧翼安全的情况下,他没办法再继续南下增援江陵。
“甘宁这个叛贼,怎么会出现在当阳一线?”
看着手中的紧急战报,刘表既恼火又困惑。
蒯越无奈地叹道:“主公,恐怕这又是陈哲的谋划!”
刘表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他大概早就推算到,主公会调黄忠来增防江陵,还探听到黄忠的儿子黄叙病重。”
“所以他提前从北方把华佗请来,以救治黄叙为条件,诱降了黄忠。”
“他更是料到,我们失去黄忠的部队后,只能从襄阳调兵来增防江陵。”
“因此他提前让刘备派甘宁截断我们南北的通道,让我们得不到襄阳城的援兵。”
“如此深谋远虑、布局周密的计策,恐怕也只有陈哲能想得出来!”
此时此刻,蒯越终于看清了陈哲计策的全貌。
刘表恍然大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从徐州到荆州,走水路起码得十几天。”
“也就是说,陈哲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诱降黄忠了!”
“可那个时候,老夫还没调黄忠北上呢!”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未卜先知的神人?”
刘表声音都在发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震撼。
蒯越长叹一声:“也许这陈哲,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此人的智谋远远超过我啊!”
此刻,这位荆州第一谋士,终于彻底服了,自叹不如。
刘表身形晃了晃,完全沉浸在震惊和错愕之中,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滚落。
“黄忠投降敌人,北面的通道又被截断,现在城里人心惶惶。”
“主公,我们该怎么办啊?”
蔡瑁已经慌了神,眼巴巴地看着刘表。
刘表身子一抖,带着苦涩和惶然的目光,只能看向蒯越。
蒯越叹道:“江陵城守不住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弃城北撤,退守襄阳。”
刘表浑身一震,拳头猛地握紧,眼眶中涌起了不甘。
江夏已经丢了,荆南四郡也被刘备攻占。
要是江陵再失守,半个南郡都得落入刘备手中。
那他这个荆州牧,岂不是就只剩下襄阳这一小块地方了?
“只要守住襄阳城,坚持到袁绍挥师南下,我们就还有反败为胜、收复失地的机会。”
“继续困守江陵,只有死路一条!”
“请主公好好考虑啊!”
蒯越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刘表打了个寒战,眼中的不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令下去,大军马上弃守江陵城,向北撤往襄阳!”
“立刻执行!”
江陵城东,刘军大营。
深夜时分。
陈哲正在做着美梦,回味着在应天时和娇妻美妾们的那些欢乐时光。
“军师,快醒醒!”
“主公有紧急军情召见您。”
耳边传来许褚的呼喊声。
“大晚上的,都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陈哲极不情愿地起身,嘴里嘟囔着,一路打着哈欠往大帐走去。
“军师,您可算来了,江陵城有好消息!”
刘备不等陈哲坐下,就兴奋地叫了起来。
陈哲打着哈欠说道:“什么好消息,该不会是刘表跑路了吧。”
刘备一愣,紧接着惊奇地说:“还真被军师猜对了,刘表真的跑了!”
陈哲一下子来了精神,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刘备便让陈到把斥候的紧急战报念出来。
“据我们的细作打探,刘表在昨晚天黑之后,率领两万兵马弃城向北逃窜。”
“现在江陵城和北面犄角大营,都已经人去营空了!”
陈到兴奋地把情报念了出来。
果然,刘表跑了。
陈哲冷笑道:“这肯定是甘兴霸截断北道成功了,刘表没胆子再守江陵,所以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一切都在军师的预料之中啊,北道一断,黄汉升一投降,刘表果然不战而逃!”
“江陵城,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
刘备赞叹不已,满脸都是欣喜之色。
陈到也笑着说:“主公,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大军进城,在江陵城里喝庆功酒了。”
刘备开怀大笑。
“主公,庆功酒先别急着喝。”
“刘表弃城北逃,肯定是往襄阳方向去了,咱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他走。”
陈哲语气冷峻,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杀意。
刘备心中一震,说道:“军师的意思,是想立刻追击刘表,阻止他逃到襄阳?”
“没错!”
“要是能截杀刘表,我们就不用再攻打襄阳了,荆州之战就能就此平定!”
陈哲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备精神一振,慷慨激昂地说:“军师说得有道理,一战平定荆州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当下刘备就下达命令,让各位将领各自率领本部兵马,立刻分路北上,追击刘表。
“刘表匆忙北逃,肯定是拼命赶路,我们光是尾随追击,不一定能拦住他。”
“主公,我们还得另外派出一路奇兵,给刘表致命一击!”
陈哲的语气意味深长。
刘备赶忙问道:“军师打算派哪路奇兵?”
陈哲拿起一根竹竿,往沙盘上一指。
“刘表北逃,肯定会经过当阳北上,逃往襄阳。”
“当阳长坂坡,就是刘表的必经之路。”
“沮水从西向东,流经长坂坡,河上有一座当阳桥,是过河的唯一通道。”
“请主公马上派太史慈,率领轻骑兵绕道北上,沿着沮水西进,抢先一步截断当阳桥!”
“这座桥一断,刘表就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