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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烛的动作僵在了半道上,蹲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在“劫后余生”和“无地自容”之间反覆横跳。
“要不阁主,我给您擦一下。”陈皮心里嘆了口气,赶忙取出一只乾净的帕子捏在手里。
“又不是你踩的我,给我擦什么”苏默一扭身避开了陈皮,本来也不是逗你玩儿的,你凑过来干啥
这时候方烛也明显看出来了,这只诡异就是在逗自己玩,不涉及其他人,衝著陈皮使了使眼色,摇摇头。
“对不起,阁主。”陈烛站出来,又深深的鞠了一躬。,“您看您这边想怎么解决,我儘量配合。”
苏默搓著下巴,看向身后的三只诡异,希望他们能给一个灵感,但是现在也很明显,这三只诡异一个比一个忙,就是不看苏默。
苏默的视线又在周围打量了半天,最终看到了地里的各种药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喜欢种地,但是没种过人,要不你当回种子呢”
方烛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成黑白两色,“种……种子”
其他玩家也慌乱起来,这是不是意味著要把人种到地里,那这块地会吃人,这玩家还能活下来吗
陈皮抬起一只胳膊挡在了方烛身前,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如果方烛没了,自己失去了搭档,后续会很被动。
看到陈皮的动作,苏默似乎才恍然大悟,“你们好像想多了,我才不会把你们种到我的小宝贝身体里呢,能在这药田边上给你们画个地方就不错了。”
“那要怎么种呢”一听不是种在药田里,方烛鬆了口气,这岸边的田地好歹不会吃人,种下去总有生还的机率。
“种人参啊。”苏默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玩家们对视一眼,都有些迷茫,他们也不知道人参到底是怎么种的。
“头朝上,露个头出来就行。”苏默有些鄙视的看了一眼玩家,都来种田了,不多学著点,哪天把你们也种地里。。
方烛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很多离谱的话,但没有哪一句能比“头朝上,露个头出来就行”更离谱的。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大脑的语言功能好像暂时掉了线。
种人参,头朝上,露个头,这几个词拆开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陈皮手里的那块乾净帕子还捏著,但已经完全忘了原本是要干什么用的。他的目光在苏默和方烛之间来回弹了几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怎么,不愿意”苏默歪了歪头,语气里甚至还带著些许的失望。
站在他身后的苏诺目光微微闪烁,浑身紧绷,似乎只要方烛他们拒绝,下一刻就得被摁到地里一样。
“没有没有没有!”方烛的脑袋立刻开始上下摆动,频率快得像是装了弹簧,“我愿意!非常愿意!阁主让我种我就种,绝对没有不愿意!”
陈皮在旁边看著她这副爭先恐后往土里钻的样子,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
刚才还在担心搭档会不会被种进吃人的药田里,现在觉得只要不是药田,种哪儿都算赚了。
其他玩家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个胳膊上扎过麦芒的男玩家连涂药都忘了,捏著药瓶的手扔在了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惊悚游戏里什么诡异的事都见过,但一个大活人自愿被种进地里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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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已经开始选址了,他低著头在药田边上的空地上走来走去,步伐悠閒得像是晚饭后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走了几步,他停在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別的泥地前,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就这儿吧,阳光好,土也松。”苏默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方烛,“过来。”
方烛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每一步都带著一种慷慨就义般的沉重感,但速度一点没慢,走到苏默面前的时候差点又踩到苏默的脚,一个急剎车把自己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方烛,没说话,方烛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挖坑吧。”苏默指了指地上那个圈,“挖好之后,记著把自己埋进去。”
方烛看了看那个圈,又看了看苏默,確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一咬牙一闭眼,捏著铁杴就开始挖起了坑。
成为玩家之后,身体素质確实不错,一个一米高的坑,几下就挖了出来,动作迅速,成果完美。
方烛看著自己挖出来的大坑,將铁杴扔到了一边,自己啪一下子,仰面朝天躺了进去。
“头朝上。”苏默蹲在一边看著坑里方竹的姿势,纠正道。
“我已经头朝上了。”方烛躺在地上,仰著脸看著头顶的天空和苏默的下巴尖,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弱的委屈。
苏默低头看了看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蹲下身来,伸手拍了拍方烛头顶的泥地,语气耐心得像是在教幼儿园小朋友,“我是说,你要坐起来,不是躺著。种人参是把根埋土里,头露在外面,你躺著怎么露头”
方烛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一整套复杂的蜕变,从困惑到恍然,从恍然到羞耻,从羞耻到自暴自弃。
她一个挺身从地上弹坐起来,盘腿坐在那个圈里,脸涨得通红,她还是头一回把自己种地里业务不熟,出错在所难免。
旁边传来了压抑的笑声,不止一个人的,苏默想看看到底谁能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笑出声,目光刚转过去,隨后立即又转了回来。
那没办法了,不是玩家笑的,自己老哥笑的能咋办,只能忍著了。
“然后把土培上来。”苏默站起身,转头看向陈皮和其他几个玩家,“你们来。”
“我们”陈皮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这可是自己的至亲搭档啊,怎么能这么残忍。
“不然呢,我亲自来”苏默挑了挑眉,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不解。
陈皮二话不说,抓起一把铲子就开始往方烛身边铲土,还是自己来吧,少放两盆土,方烛还能舒服一些。
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帮忙。鬆软的泥土被一铲一铲地堆到方烛身上,从脚开始,到腿,到腰,一点一点往上涨。
方烛坐在土堆里,看著泥土慢慢没过自己的膝盖,没过自己的大腿,没过自己的腰。
土很凉,但压在身上的重量出人意料地让人安心,像是盖了一床沉甸甸的被子。她甚至觉得可以接受,直到泥土没过肚脐眼的时候,一阵凉气从身体底下窜上来,她打了个哆嗦。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人参要在春天种了。”苏默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点评道,“冬天种的话,冻也冻死了。”
方烛坐在原地,心里竟然还有功夫吐槽,人参知不知道这些她不清楚,但她自己现在是真的知道这个知识了,並且这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