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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归家与启程:下一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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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在一楼停稳,门滑开。

    萧凛没有回头。秘书那半句话被钢门隔断,剩下的音节吞进了井道里。

    西海省。有人在等。

    他把这句话压进脑子最深的一层,没让它浮上来。今天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走出省委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翻着酸水,膝盖上矿区蹭的伤口被裤料磨了十几个小时,每走一步都带着钝痛。

    韩立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

    萧凛拉开后座车门,看见副驾上坐着萧雅。

    她转过头,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递过来。

    白粥。还烫。

    萧凛接过去喝了两口,把保温桶搁在腿上。

    “去北岭。”

    韩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犹豫,打方向盘掉头。

    北岭公墓在江东市郊三十公里外的丘陵地带。萧成章的墓就在半山腰,朝南,能看见远处城区的灯火。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达墓园门口的时候,管理处早就关了门。萧雅从包里掏出钥匙~墓园管理员老周跟萧家打了十几年交道,侧门的钥匙配了一把给她。

    三个人沿石阶往上走。

    萧凛的背包还挂在肩上,没放在车里。那些档案、硬盘、存储卡,压着他的脊柱,一路从矿区的通风管道压到常委会的汇报席,从汇报席压到现在。

    墓碑前的石台上积了一层薄灰。萧雅蹲下来,用手帕把碑面擦干净。

    萧成章。

    碑文刻得简洁,生卒年月,一行“江东省财政厅审计员”的职务。

    没有“优秀”,没有“先进”,没有任何追认的荣誉称号。二十一年前那个被车祸掩盖的死亡,官方档案至今写的还是“因公殉职”四个字,连殉的什么职都没交代。

    萧凛把背包放在石台旁边。

    从西装内袋里,他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工作证。塑封已经发黄,照片上的男人比现在的萧凛还年轻几岁,戴着九十年代流行的方框眼镜,表情板正,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另一份,是从季平远笔记本夹层里取出来的原件~萧成章手写的审计意见书,左上角盖着省财政厅的旧式蓝色公章,右下角四个红笔大字:“不予通过。”

    那是父亲拦住一百二十亿的起点。

    也是他被灭口的起点。

    萧雅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皮盆,是家里阳台上种花用的旧盆。她把盆搁在墓碑前,往里塞了几张黄纸,划了根火柴。

    火苗跳起来,映在碑面的黑色花岗岩上。

    萧凛把工作证和意见书一起放进了铁皮盆里。

    塑封遇火收缩卷曲,照片上父亲的脸被火舌舔过,从边缘开始焦黑,中间的方框眼镜最后才消失。意见书的纸质很薄,烧得快,“不予通过”四个红字在火光里亮了一瞬,灰烬翻飞,被夜风卷上半空。

    萧雅站在旁边,没出声。

    火烧完了,盆底只剩一层细碎的黑灰。

    萧凛蹲在墓碑前,盯着那层灰看了很久。

    “爸,账清了。”

    三个字。嗓子发紧,尾音吞进了喉咙里。

    不是全清了。他比谁都清楚。

    季平远笔记本最后一页的那行字,钉在他脑子里拔不掉~“J系列第一阶段布局完成。”

    第一阶段。

    郑勋是代理人,卫国平是白手套,翡翠石是敛财平台。江东省的这盘棋,只是第一阶段。

    BVI的壳公司网络、东南亚的港口和矿产收购、季平远笔记本里提到的“J-07”“J-12”“J-15”等代号~这些触角早就延伸到了江东以外的地方,扎进了他还没看清的版图里。

    砍掉了一条藤蔓,根还埋在土里。

    萧凛站起来,膝盖的伤口扯了一下,他没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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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雅收拾好铁皮盆,两个人沿石阶往下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苏晴给我发了条消息。”

    萧凛的脚步顿了半拍。

    苏晴。那个在翡翠石境外架构里当了三年卧底审计师的女人,郑勋落马后就彻底断了联络,所有加密通道都处于静默状态。

    “什么时候?”

    “就在你开常委会的时候。用的是我们之前约定的备用信箱,一次性地址,阅后即焚。”

    萧雅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只剩一张截图~消息本体已经自动销毁了。

    截图里就一行字,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翡翠石的母体不是J-07。真正的源头代号是J-00。比你父亲查到的早十年。在京城。”

    J-00。

    萧凛盯着这五个字符,拇指按在屏幕边框上,指甲陷进手机壳的接缝。

    比父亲查到的早十年。也就是说,三十一年前,这套系统就已经开始运转了。父亲查到的一百二十亿,不过是J-00分出去的一条支流。

    他把手机还给萧雅。

    “这条消息,除了你,谁还看过?”

    “没有任何人。”

    “删掉截图。”

    萧雅点了两下屏幕,截图消失。

    两人走到山脚,韩立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他们过来,把烟头碾灭踩进泥里。

    回程的路上,萧凛没说话。他靠在后座,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北岭丘陵特有的松木气息。

    车驶上城区高架的时候,江东市的全景铺展开来。CBD的写字楼群亮着密密麻麻的灯,滨江大道的路灯串成一条弧线,远处港口的塔吊上闪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

    繁华,秩序井然。

    没有人看得出来,这座城市刚刚剥掉了一层二十一年的烂疮。

    韩立把车停在萧凛住的小区门口。

    “厅长,明天的日程~”

    “你先回去休息。”

    萧凛拎着背包下车,跟萧雅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电梯到了十二楼,萧雅在自己那层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早点睡。”

    萧凛点了下头,电梯门合上,升到十五楼。

    进了家门,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把背包搁在脚边。

    窗外就是江东市的天际线。

    J-00。

    京城。

    比父亲早十年。

    他站在暗处,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背后,万家灯火铺到天边。

    手机振了。

    不是韩立,不是萧雅,不是林建国的秘书。

    来电显示:010开头。京城区号。号码陌生,没有备注。

    萧凛捏着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反复弹跳。

    第四声响完,他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浮上来,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咬得极准。

    “萧凛同志,我姓方。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方便来一趟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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