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王在他对面坐下，摘下斗笠，放在旁边。
四皇子开门见山：“二哥，我想过了。我答应合作。”
泰王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显。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好。老三那边呢？”
四皇子说：“三哥还在犹豫。但我让人给他递了话，说我已经答应了。他应该会跟过来。”
泰王点了点头：“那就好。等老三答应了，咱们再商量下一步。”
四皇子看着他，问：“二哥，事成之后，怎么分？”
泰王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说呢？”
四皇子说：“你是二哥，按理说你最大。但我和三哥也不能白干。”
泰王笑了：“你放心。事成之后，咱们三个商量着来。谁当皇帝，到时候再说。”
四皇子想了想，说：“行。那我和三哥回去准备。”
泰王说：“不急。先等老三点头。”
四皇子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泰王一个人坐在雅间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还是凉的，但他觉得今天这茶，喝着比前两天的香。
...
九月下旬，天更凉了。
宫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但没人有心思赏花。
景隆帝还躺在乾清宫的榻上，左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清楚。
太子日夜守着，整个人瘦了一圈。
三皇子李承文住在自己的寝殿里，已经有几天没出门了。
他今年二十出头，母妃是淑妃，出身书香门第。
他从小体弱，读书虽用功，但资质平平。
性子内向，遇事容易犹豫。
淑妃来看过他几次，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淑妃也没多问，嘱咐他好好歇着，就走了。
三皇子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心里头有事。
泰王让人递了话来，说想跟他谈谈。
他没回。
后来又递了话来，说四皇子已经答应了，问他愿不愿意一起。
他还是没回。
他不想掺和这些事。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是那块料。
可他又怕。
怕泰王不高兴，怕四皇子觉得他不够意思，怕将来事成了，自己被排除在外。
他犹豫了好几天，拿不定主意。
这天傍晚，淑妃又来了。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点担忧。
她在三皇子对面坐下，看着他，问：“文儿，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一直闷在屋里，也不出去走走。”
三皇子放下书，看着淑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淑妃说：“有什么话，跟娘说。娘替你拿主意。”
三皇子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母妃，泰王二哥让人递了话，说想跟我谈谈。”
淑妃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也压低声音，问：“谈什么？”
三皇子说：“谈……太子的事。”
淑妃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父皇病倒了，太子监国。泰王这是坐不住了。”
三皇子说：“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淑妃转过头，看着他：“你自己怎么想的？”
三皇子说：“我不想掺和。可我怕……怕二哥不高兴，事不成还好，要是他事成了，那我们以后......。”
淑妃说：“现在不要担心，现在不是以前了事成不成的还两说，他不高兴就不高兴。你现在又不靠他吃饭。你是皇子，有封地，有俸禄。就算太子当了皇帝，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老老实实的，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三皇子低着头，没说话。
淑妃叹了口气：“你啊。别人说什么，你都不敢拒绝。”
三皇子说：“母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淑妃说：“那就别拒绝。先拖着。拖一阵子，他们就不找你了。”
三皇子抬起头，看着她：“可四弟已经答应了。”
淑妃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老四答应了？他那个娘，德妃，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娘家在江南有根基，一直想让老四出头。这回泰王找上门，她肯定推波助澜。”
三皇子说：“那我怎么办？”
淑妃想了想，说：“你先别急着答应。等泰王再找你的时候，你说你身子不舒服，去不了。拖几天，再看看风向。”
三皇子点了点头：“好。”
淑妃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他：“文儿，你记住。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太子不是坏人，他当了皇帝，不会为难你。泰王那个人，心狠手辣，跟他搅在一起，没好下场。”
三皇子说：“儿臣记住了。”
淑妃点了点头，走了。
三皇子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天还是灰蒙蒙的，雨终于下起来了，细细的，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他拿起书，又放下。
心里头还是乱，平平安安吗？可是那个位置谁都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