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皮卡丘的电弧再次劈向堡垒垛口的瞬间，铁牙谷正面的废铁荒原中央突然炸开了一团浓密的灰白色烟雾.

    

    战场上的所有人——兽人、屁精、史古格——都愣了一下。连皮卡丘脸颊上的电弧都顿了一瞬。

    

    常开伸·剁颅站在堡垒垛口上，动力大砍刀举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映着皮卡丘刚才那道电弧的残光。他瞪着那团来历不明的烟雾，脖子后面那根汗毛直接炸了起来。

    

    “搞毛的。”他压低声音。

    

    “又是啥？”断脊从旁边凑过来，满脸的泥和毒瓦斯残渣还没来得及擦，“又是小痔的新史古格？喷烟的？喷完烟再喷啥？喷屎？”

    

    “不是他。”常开伸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烟雾最浓的那个点，那个点正在慢慢显出一个轮廓——一个大得离谱的轮廓。肩膀比断脊宽两圈，两条手臂垂下来快够到膝盖，脸上扣着一张暗红色的鬼脸面具。额头缠着一条破破烂烂的黑布，布条在烟雾里微微飘动，但烟雾里没有风。

    

    掏腚眼子·肯尼。

    

    他从烟雾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废铁渣嘎吱一声响。但他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兽人和史古格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肯尼走路的节奏跟战场上的噪音完全错开，每一个脚步声都精准地落在爆炸与嘶吼的间隙里。明明那么大的块头，走在开阔地上，却像是踩在所有人注意力的盲区里。

    

    常开伸看见了他肋部的伤口——五天前被大砍刀捅出来的那个窟窿，现在被一层粗糙的绿色补丁盖着，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

    

    “他来了。”常开伸说。

    

    “谁？”断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个正在穿过战场的身影。“搞毛的——掏腚眼子？他来干啥？帮咱们还是帮小痔？”

    

    “不知道。”常开伸攥紧了刀柄。

    

    人类大头目写过——“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第三方非敌非友，可利则利之”。

    

    先看，看完了再决定砍谁。

    

    烟雾继续扩散。肯尼走到了战场正中央，站在小痔的史古格大军和铁牙谷堡垒之间那片被水枪浇成泥潭的开阔地上。他停下了脚步。鬼脸面具缓缓转向小痔的方向。

    

    小痔也在看他。

    

    “你谁？”小痔站在轿子上，红色帽檐歪向脑后，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他的右手还指着皮卡丘，左手还指着妙蛙种子，但两只手都僵在半空中，像是被那只巨大的鬼脸面具打断了思路。“你是——你是常开伸的新手下？不对，你不是普通兽人。你头上也有板子！你也是数据板持有者！”

    

    肯尼没有回答。他把一只拳头举到面前，另一只拳头收到腰间，锁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铁蒺藜垂在身侧轻轻晃荡。

    

    “DOMO。瓦塔西兽人杀手，掏腚眼子·肯尼，DESU。”

    

    战场上安静了大概两次心跳的时间。

    

    小痔眨了眨眼。他的护目镜片反着光，映出肯尼那张鬼脸面具的倒影。“啥？”

    

    “古事纪记载——忍者与忍者遭遇，须报上名号。实际规矩。不是忍者可以不听。但是你是数据板持有者。数据板持有者等于有忍者魂。有忍者魂就要听规矩。”肯尼把拳头举高了一点，锁链在手腕上哗啦响了一声。“我是忍者杀手。你是口袋畜生大师。两个数据板持有者。暗杀机会一次。刚才在烟雾里我已经用过了。实际失败。所以现在报上名号。”

    

    “你刚才暗杀我了？”小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啥时候？”

    

    “烟雾弹。”肯尼伸出左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撒”的手势。“忍术·撒烟玉。烟雾里我出了三招。铁蒺藜打你的后脑勺，锁链勒你的脖子，手里剑扔你的眼珠。全部被你的黄色史古格挡了。实际防御力强。皮卡丘。名字我记得。电力惊人。是你的王牌。”

    

    皮卡丘蹲在小痔脚边，脸颊上的红色圆斑还在噼啪冒电。

    

    “皮卡丘！”小痔尖叫，“你刚才挡了三招？好样的！回去给你吃最好的狗粮！”

    

    “皮卡。”皮卡丘叫了一声。

    

    “但是！”小痔把手指重新指向肯尼，护目镜啪地一声推下来盖住眼睛，“你暗杀我！这是宣战！口袋畜生大师接受你的宣战！小火龙！杰尼龟！目标——那个鬼脸大块头！使用——”

    

    “等等。”肯尼举起一只手。

    

    “等啥？”

    

    “古事纪还有规定。”肯尼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要赶在对方动手之前把该说的话说完。“报上名号之后，正式对决之前，忍者必须自报流派。我是暗影流。师承虾米忍者大师。大师的名字不能说。说了就是叛门。”

    

    “谁管你什么流！”小痔尖叫，“小火龙！使用喷火！”

    

    小火龙从史古格群里跳出来，尾巴上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它张开嘴，嗓子眼儿里涌出一团橙色的光，然后一道火柱笔直地朝肯尼喷过去。

    

    肯尼的身体往左边偏。火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烧掉了他肩甲上的一块补丁。他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

    

    “你的史古格攻击模式我已经分析完毕。”

    

    “分析个屁！”小痔的尖叫声拔高，“妙蛙种子！藤鞭！杰尼龟！水枪！一起上！”

    

    两条藤蔓从妙蛙种子的背甲上弹出来，在空中交叉甩了一圈，从左右两边同时抽向肯尼。杰尼龟的水枪紧随其后，高压水柱封住了中间。三道攻击同时到达，覆盖了肯尼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肯尼直接跳了起来。

    

    那么大的块头，跳到空中的姿势却轻盈得像一只被风吹起来的破布。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缩成一团，藤蔓从他脚底擦过去，水枪从他胯下穿过去。然后他的身体展开，锁链甩出去，铁蒺藜钩住了妙蛙种子的藤蔓，借力一拽，整个人朝小痔的轿子方向荡了过去。

    

    “忍术·借力打力。”

    

    黄色的史古格从小痔脚边弹起来，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脸颊上的红色圆斑炸开两道电弧。电弧比之前劈向常开伸的那道更粗、更亮、更密集。两道电弧在空中交汇成一个噼啪作响的电网，直接罩向肯尼荡过来的轨迹。

    

    肯尼在空中没有借力点。锁链还缠在妙蛙种子的藤蔓上，身体正往前荡，速度太快，停不下来。

    

    电网罩住了他。

    

    电弧炸开的声响像一百块铁板同时被撕裂。肯尼的全身被金色的电光包裹，锁链变成了导电体，铁蒺藜上的每一个尖刺都在放电。他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整整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鬼脸面具磕在废铁渣上，溅起一蓬铁锈。

    

    “皮卡丘！十万伏特！”

    

    肯尼从坑里爬了起来。他的暗色护甲上到处是电击留下的焦痕，左肩的护甲裂了一道缝，绿血从缝里渗出来。鬼脸面具被电弧烧出了一条细细的裂纹，从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嘴角，但面具没碎。他单膝跪在泥潭里，锁链还攥在手里，铁蒺藜拖在地上，冒着一缕青烟。

    

    “电力。实际强。”

    

    “你他妈在说什么！”小痔吼道。

    

    “你听不懂很正常。因为你没有忍者魂。你只有口袋畜生魂。”肯尼把铁蒺藜从地上拎起来，锁链重新在手腕上绕紧。“口袋畜生魂也是魂。实际尊重。”

    

    “皮卡——丘！”

    

    一道比刚才粗三倍的雷柱从天而降。

    

    肯尼把铁蒺藜往地上一砸，铁蒺藜的尖刺深深扎进废铁渣里。然后他双手握住锁链，把锁链举过头顶。雷柱劈在锁链上，沿着锁链往下传导，被铁蒺藜导进了地下的废铁层。肯尼的膝盖弯了一下。

    

    “忍术·接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锁链从手里滑下来，铁蒺藜还插在地上，但锁链已经被雷劈得通红，碰一下就能烫掉一层皮。肯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套被烧穿了，掌心的绿皮被烫得焦黑。他缓缓把那只焦黑的手举到面前，对着鬼脸面具的裂缝看了一眼。

    

    “你——你扛住了？你扛住了打雷？那可是打雷！皮卡丘的打雷！连铁甲蛹的铁壳都能劈穿的打雷！”

    

    肯尼没有回答。他缓缓转过头，鬼脸面具对准了铁牙谷堡垒的方向。

    

    他的声音穿过整片战场，准确无误地砸进常开伸的耳朵里。

    

    “常开伸·SAN。”肯尼说，声音沙哑但平稳。

    

    “你在看吧。实际在看。暗杀者与暗杀目标之间的关系——不是敌人。是宿命。今天我的暗杀对象不是你。是他。。忍者必须优先挑战更强的那个。他比你强。实际冒犯。但是事实。”

    

    小痔听到这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等一下。你说啥？”小痔尖声喊。“你冲着常开伸来的？然后半路改成打我？”

    

    “不是暗杀。”肯尼纠正他。“暗杀机会只有一次。已经失败了。现在是正面对决。”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口袋畜生大师。他是刃牙继承者。按规矩我应该打你。因为你有八只史古格同时在场。他只有一把刀。”

    

    “所以你把目标换成我了？”

    

    “实际是。”

    

    “你脑子有病吧！”

    

    “有。数据板插进去的时候就有了。不治之症。”

    

    常开伸站在堡垒垛口上，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数据板疯狂转动。

    

    他刚才一直在找机会——从小痔发动组合技开始，他的脑子就在翻数据板里人类大头目的所有战术原则。火力集中、分进合击、迂回包抄——全都没用。

    

    面对史古格军团的数量和种类优势，任何正面战术都是送死。

    

    唯一的办法是砍掉指挥者本人，但小痔被史古格里三层外三层地护着，根本无法接近。

    

    现在肯尼把小痔的注意力吸走了。

    

    破绽。

    

    人类大头目说：“用兵之道，在于乘隙。隙不在大，在于有。”

    

    对方只要犯错，哪怕只是少盯了一个方向，就是砍他的时候。

    

    “断脊。”常开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嗯。”

    

    “你把右翼剩下的所有兄弟集中起来。不要管正面那群喷火的。正面已经没救了。你从右边绕——那边杰尼龟调走了，现在右翼全是瓦斯弹和妙蛙种子，妙蛙种子怕火，瓦斯弹怕晃噗。带着晃荡的晃噗小队跟你一起走。目标是那群穿彩色铁甲的驯兽小子。把驯兽小子砍了，史古格没人指挥，自己会乱。”

    

    断脊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俺去找小痔。现在就去。”常开伸把动力大砍刀从垛口上拔起来，刀刃上嘎祖尔的标记在皮卡丘电弧的映照下闪着惨绿的流光。“肯尼缠住了皮卡丘。皮卡丘是小痔的王牌。王牌被缠住，小痔身边就空了。那只小火龙还在正面，但它喷火需要蓄力，俺只要够快——”

    

    “够快你也快不过电。”断脊打断他，“皮卡丘就算被肯尼缠住了，它随时可以回头放电。你冲到半路就被电成焦炭。”

    

    “所以俺不走半路。”常开伸说。

    

    他指了指堡垒侧面那个被妙蛙种子藤鞭拽断的铁柱。铁柱连着半截坍塌的铁架，从堡垒侧面斜斜地搭下去，像一条歪歪扭扭的滑梯。滑梯的末端离小痔的轿子只有不到五十步，中间隔着三排废铁堆、两只正在喷毒气的瓦斯弹和一堆被水枪浇成泥潭的弹坑。

    

    “俺滑下去。贴着废铁堆走。瓦斯弹的毒气能挡住视线，妙蛙种子的藤鞭刚被肯尼抽断了还在长。只要俺在皮卡丘下次放电之前摸到轿子边上——”他顿了顿，龇了龇牙，“——小痔的脑袋就是俺的。”

    

    断脊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他伸出手，在常开伸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气大得常开伸往下一沉。

    

    “别死了。”他说。

    

    “俺还没集齐六块板子。死不了。”常开伸把动力大砍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对晃荡吼了一嗓子。“晃荡！所有剩下的晃噗瓶子全拿出来！跟着断脊走右翼！把那些驯兽小子给俺炸回他们球里去！”

    

    晃荡从堡垒底层探出脑袋，满脸黑灰，耳朵豁了更大的口子，但绿豆眼里烧着狂热的火。“全拿出来？老大，全拿出来咱们就没有存货了！”

    

    “存货打完再配！配方在俺脑子里！现在全拿出来！”

    

    “懂了！”晃荡尖叫着缩回去，堡垒底层立刻传来屁精们翻箱倒柜的尖叫声和晃噗瓶子碰撞的叮当声。

    

    常开伸转头看向战场。掏腚眼子·肯尼已经从单膝跪地的状态站了起来，锁链重新攥在手里——虽然手掌被烫得焦黑——正跟皮卡丘和小火龙对峙。小痔站在轿子上，双手疯狂地指来指去，嘴里不停地喊着“皮卡丘使用电光一闪”“小火龙使用火焰旋涡”“杰尼龟你回来挡住左边”。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肯尼吸住了。不仅是他，皮卡丘、小火龙、杰尼龟这三只最强史古格全都围着肯尼打转。右翼的杰尼龟调走之后，妙蛙种子和瓦斯弹还在维持对铁牙谷防线的压制，但它们背后的驯兽小子已经暴露了。

    

    就是现在。

    

    常开伸·剁颅深吸一口气。废铁厂特有的铁锈味、晃噗炸药的酸臭味、毒瓦斯的甜腻味、还有皮卡丘电弧烧焦空气的刺鼻味混在一起，灌进他的肺里。他把这口混合气体缓缓吐出来，然后双手握住动力大砍刀的刀柄，纵身一跃。

    

    他沿着那根倒塌的铁柱滑下去。铁锈在他身下嘎吱作响，火花从他的铁板护甲和铁柱之间迸出来，毒瓦斯的绿色烟雾在他前方翻滚，遮住了小痔看向堡垒方向的视线。他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弯曲卸掉了冲击力，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利索。然后他贴着废铁堆开始跑。

    

    五十步。

    

    废铁堆之间的通道被毒瓦斯染成了墨绿色，能见度不到十米。瓦斯弹咕噜噜的叫声从左边传来，但那只紫色的史古格正在往另一个方向喷毒气，没注意到一个扛着大刀的兽人老大正从废铁堆的阴影里摸过去。

    

    四十步。

    

    妙蛙种子的藤鞭从头顶甩过去，抽在旁边的废铁堆上，溅起一蓬铁锈渣。藤鞭的末端还带着肯尼锁链勒过的伤痕，抽打的速度明显慢了。常开伸低着头继续跑，铁板护甲擦过废铁堆的边缘，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三十步。

    

    他听见小痔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了。“皮卡丘！使用电光一闪！不是那个方向——那边是烟雾！他在你后面！后面！小火龙掩护皮卡丘！喷火封住他的锁链！那条锁链太长了！”

    

    二十步。

    

    毒瓦斯开始变薄。常开伸能看见小痔轿子的轮廓了——那顶装饰着五颜六色史古格皮的轿子，四个抬轿的白甲兽人正紧张地往肯尼的方向看，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从侧面摸过来。

    

    十步。

    

    常开伸握紧了刀柄。

    

    然后他撞上了什么。

    

    那是一只史古格。一只他从没注意到的史古格。

    

    粉红色的，圆滚滚的，大概只有皮卡丘一半大小，一直蹲在小痔轿子的阴影里没动过。常开伸撞上它的时候，它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像是吃饱了打嗝一样的叫声。

    

    “胖丁！”小痔猛地转头。护目镜后面那双放大的眼睛直直瞪向常开伸藏身的废铁堆。“胖丁！使用唱歌！”

    

    那只叫“胖丁”的粉色史古格张开嘴，开始唱歌。

    

    一种常开伸从没在战场上听过的声音——高亢、绵长、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黏稠感，像是蜂蜜里掺了胶水。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直接绕过耳膜，往脑浆深处钻。他的眼皮突然变得比铁板还沉，握着刀柄的手指开始发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下弯。

    

    “搞毛——”他咬了自己的舌头。疼。但疼不管用。胖丁的歌声还在往脑子里钻，把他脑袋里的所有战斗本能一层一层地往下剥。

    

    人类大头目写过一句话：“声色犬马，消磨斗志。”

    

    他一直以为“声色犬马”是某种虾米重型武器的名字，现在他懂了。

    

    是唱歌。

    

    他妈的唱歌。

    

    他单膝跪在废铁堆后面，动力大砍刀的刀尖插进泥里，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眼皮已经合上了一半。视野边缘，他看见晃荡带着晃噗小队从右翼冲出去了，断脊带着碎牙从右翼包抄过去，跟驯兽小子撞在一起。他听见晃噗瓶子爆炸的闷响和驯兽小子的惨叫。但他听不清。胖丁的歌声把所有的声音都泡进了一团粉红色的棉花里。

    

    小痔站在轿子上，帽檐歪到了右边，嘴角咧到了耳根。“常开伸！你自己送上门了！胖丁的唱歌可是无差别范围攻击！连皮卡丘听了都会睡着！你以为我会把王牌都派出去打那个鬼脸疯子吗？真正的王牌一直留在我身边！胖丁！继续唱！唱到他睡着为止！然后妙蛙种子用藤鞭把他捆起来！我要把他的脑袋连数据板一起拔下来！”

    

    胖丁继续唱。粉色的小史古格闭着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形，歌声从那个O形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常开伸的视野开始发黑，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刀柄上松开。他脑子里的数据板还在翻页，但翻得越来越慢。每一页都开始重叠，人类大头目的字迹在歌声里变形、扭曲、碎成墨点。

    

    然后歌声停了。

    

    常开伸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胖丁鼓着腮帮子，粉色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它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眼睛转着蚊香圈。

    

    “胖丁？”小痔愣住了，“胖丁你怎么了？继续唱啊！”

    

    战场另一端，掏腚眼子·肯尼从皮卡丘的电光一闪中闪出来，鬼脸面具上又多了一道新的裂纹。

    

    “忍术·无声境界。实际耳塞。戴在耳朵里。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胖丁！”小痔尖叫道。

    

    “古事纪记载——忍者必须通晓万物。实际杂学。”

    

    小痔的脸涨得比胖丁刚才还紫。他疯狂地拍着轿子的扶手，把帽子扯下来摔在地上。“皮卡丘！给我电死那个鬼脸混蛋！杰尼龟！妙蛙种子！小火龙！全部给我打他！”

    

    常开伸从废铁堆后面站了起来。

    

    胖丁倒下了。歌声消失了。他的手指重新攥紧了刀柄，指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视野边缘，断脊已经带着右翼的兄弟们冲进了驯兽小子的队列里，晃荡的晃噗瓶子在彩色铁甲方阵中炸出了一朵朵绿蘑菇云。

    

    破绽。还是破绽。

    

    常开伸·剁颅举起大砍刀，直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