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的往林子里钻。
面对狂怒的大黑蜂,武功、军阵,甚至铠甲,都毫无用武之地。
莒国人一哄而散,纷纷消失在林子里,跑得慢的便惨嚎着倒在地上,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尸体。
不知跑了多久,陆冲这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往身边一瞅,只剩下二三十人。
“这…人呢?”
“回陆队正,兄弟们都跑散了,咱得重整队伍,不然在这林子里若遇到猛兽,那可就麻烦了。”
陆冲也想了起来,此地名叫野猪沟。那问都不用问,肯定是野猪常常出没之地。
自己和手下虽都是军中精英,但对山林打猎之道却知之甚少,绝不敢深入山林。
想到这里,从怀中拿出个竹哨子,大声吹了起来。
“吱吱——”
莒国人用的竹哨形制特别,音色极为尖细,听着声音不大,却能传出极远。
吹了一阵,果然就听到远处有回应声。
“那边有兄弟,快过去会合!”
陆冲急匆匆走在前面,就见山林的大树一株挨一株,层层叠叠,根本望不到头。
这片山林都是橡树,树干粗大,有的两个人都搂不过来,视野变得格外差。
向前走了好一段,感觉明明到了,却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个人,不由得更加焦躁。
“一帮废物!听着声音都能走错,快到处找找,别让大家伙走散了!”
那些手下都低头查看足迹,这一看不要紧。人人都变了脸色!
“不好!这里有血迹!”
“脚印不是咱们的人,咱们中计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朗声大喝!
“狗贼!纳命来!”
“嘎——嗖!”
一支大箭穿林破雾,狠狠命中陆冲的后心!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陆冲闷哼一声,身体猛扑在一棵大树上,当场便吐了血!
这一箭简直有雷霆之威,不亚于大铁锤重重的夯击!
可箭矢却没有透体而入。而是偏向到了一边,深深戳在了树干中。
这全仗着陆冲身为名门望族,此次从军,家里长辈拿出护身宝甲相赠,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这身宝甲用精铜铸环而成,是锁子甲的形制,这在青铜器时代极为罕见。
甲胄前后心都有护心铜镜,刚才就是此物救了命。
这陆冲也够倒霉的,前两天前心挨了李阳一箭,今天后心又着了一下。
虽不致死,可两下重击触发内伤,当即大口吐血不止。
“杀!杀杀——”
只见林子里人影晃动,不知多少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箭矢破空声连成一片,密如疾风暴雨!
虽然受到了突袭,人数又少,可这些莒国人毕竟是军中精英,并没有乱了阵脚。
手持盾牌的立刻聚集在一处,剩下的人发弓回射,向着林中深处且战且退。
本以为对方会死斗不休,哪里知道,李阳这帮人只是进行了短促突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冲被人扶着,在山林里胡乱穿行,早已不辨方向。
刚要停下喘喘气,只听得一声呐喊,不知从哪又跳出一群乡勇和索隆人。
劈头盖脸一阵乱箭,当场又给射死了三个人,有两个因被蜂子蛰伤落在后面的,也被乱枪戳死。
“快!集结成阵,不要落单!”
陆冲的嗓子已经哑了,每喊一句话,鲜血便从嘴角溢出。
可是等莒国人重整队形,伏击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向四周望去,到处都是莽莽山林,浓厚的雾气弥漫其间,看哪都像是有埋伏!
这些莒国人从异国他乡而来,根本就不熟悉此处复杂的地势,不知不觉间已深入山林。
“……”
“唳——”
晨雾中,李阳静静伫立在林间,抬头仰望,那苍鹰正在空中盘旋。
翼尖下指,明显是看准了敌人的方位。
李阳早就把队伍化整为零,由自己和几个小队长分别带队,在林子边缘游荡伏击。
联络时以竹哨为号,通过长短音变化来传递简单信息,及时沟通位置和敌人数量。
这种军事技术,在大夏可是划时代的创举,完全做到了敌明我暗,知己知彼。
“李阳,那些莒国人被迫逃入林子深处,好像正在通过哨音想要汇合。”
“咱要不要把他们打散,然后个个击破?”
听到李扒皮都有这番见识,李阳欣慰的点点头。
“不错,你这夜校还真没白上,能有这番见识,也算是不容易了。”
“莒国人虽然都是军中精英,可不熟悉附近地形,不少人又被蜂子蛰了,军心已然动摇。”
“咱在林子里估摸着也杀伤了几十人,靠现在的人数,足以一战定胜负!”
“传令下去,无需阻止敌方汇合,直接一网打尽!”
经过几千年的沉淀,一代代的人类精英将军事智慧发挥到极致,从而代代相传。
李阳是穿越之人,掌握的军事常识远胜当代,采取的正是最佳的山林战策略。
四支队伍纵横交叉,时而聚集,时而分散。
犹如四头虎鲨,将一群逃窜的海豹逼入死海深处!
“……”
“吱吱!”
陆冲不顾内伤加重,拼了命地吹着哨子,渐渐的,身边的人数终于多了起来。
到底是久经训练的军中精英,即便在这复杂环境下,依旧凭着声音汇集到了一处。
环顾四周,只剩下了几十人,其中一大半身上都有伤。
有的被大黑蜂蛰得满头包,有的身上中了箭,一个个伤疲交加。
陆冲心中早就慌成一团,一时间竟然束手无策。
要是说起来,这个队正还是家里使了钱,这才谋得的差事。
此时重任在肩,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的眼睛,实在不知该下什么令。
“陆队正,有点不对劲,李阳带着人不正面攻坚,倒像是把咱往山林深处赶。”
“瞅瞅周围,连条樵夫踩的小道都没有,这里的树太密太高,属下已迷了方向。”
“请指出条路来,大家伙好杀出去!”
众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陆冲,眼神里都有几分不信任。
都知道此人是靠裙带关系上位,在这生死关头,若是拿不出主意,只怕人人难逃一死!
陆冲张口结舌,半晌才说道:“这…这边应该有路,张怀,李让,你们带几个人去探路。”
哪里知道,这话说完,却没有一个人回应,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陆冲!都说一将无能,害死三军,你便是如此!咱们刚刚从这边来的,难道要回去送死吗?”
“你不配指挥咱们,大家伙都听我的!”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