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提她们的名字?”
玉小恒突然开口了。
下一秒。
轰——!
他身上的雷纹骤然亮起,金蓝色的电弧如同狂龙一般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甚至没有给那名邪魂师继续开口的机会。
玉小恒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瞬间跨越了两百米的距离。
太快了!
快到那名一直在警惕逃跑的邪魂师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
那邪魂师惊恐地瞪大眼睛,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一只缠绕着狂暴雷霆的手掌,已经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邪魂师的脖子瞬间被扭断,金蓝色的雷霆顺着伤口灌入,恐怖的高温和电流瞬间将他的尸体炸得焦黑,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化作了一具冒烟的残骸。
秒杀。
灭口!
干净利落。
玉小恒甩了甩手上的焦灰,站在雪地中央,背对着众人。
他没有立刻转身。
他在犹豫。
他在权衡。
救?
拿什么救?
自己现在这副残躯,去面对一个全盛时期的魂帝,外加一群邪魂师?
那是十死无生!
如果不去……
“少主!”
终于,那名天水学院的女生哭喊出声,“求求你,救救队长她们吧!”
玉小恒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愤怒,而是……大义凛然,以及深藏在眼底的“痛苦”。
“诸位。”
“那是陷阱。”
“他们故意激怒我,就是为了引我过去,然后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我玉小恒死不足惜。”
“但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赌!”
“这里有老人,有孩子,有伤员!如果我去了,谁来保护你们走出这片雪原?难道要让我为了两个人,而让这里的一百多人去陪葬吗?”
平民们,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是啊!
少主是为了我们啊!
这是何等的顾全大局!这是何等的忍辱负重!
“我们走!”
玉小恒猛地一挥手,不再看那些天水学员绝望的眼神,大步走向队伍的最前方。
“水家姐妹的事……我之后自会想办法。”
这一句,连他自己都不信。
尤其是……脑海中种种幻象,如群魔乱舞。
好似水云儿,水灵溪在苦苦哀求……
队伍再次启动。
玉长空看着自家少主的背影,心中长叹。
理智告诉他,少主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但想到那对曾经救过少主的姐妹花即将面临的凄惨下场,老人的心里依旧感到一阵惋惜。
陈婉等人在,先前水云儿、水灵溪的事自然大家都知道了。
可惜了。
真的是可惜了。
队伍中。
海蓝看着前方那个被众人簇拥着、宛如救世主一般的身影,眼中的迷茫消失。
她想吐。
恶心!
理智上,她知道玉小恒是对的。
但感情上,她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唾弃他一脸。
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
海蓝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救人。
那是玉小恒在思索邪魂师的话会不会毁了他苦心经营的形象!
“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海蓝在心中冷笑。
哪怕你表现出一点点想要去拼命的冲动,哪怕你让大家拉住你,哪怕你稍微失控一下……
我都会敬你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
可是你没有。
你杀人灭口,然后用大义凛然的借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小恒。
你的血,究竟是有多冷?
队伍死气沉沉地向着远离“紫火种子”的方向挪动。
玉小恒走在最前,脚步很稳,身侧突然伸出一只手。
玉小恒停步,低头。
是陈婉。
这个女人,正用一种极为可怕的眼神盯着他。
“玉小恒。”
“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这句话骂出来,陈婉那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崩断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发疯冲动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
凭什么?
陈婉意识到了真相。
邪魂师们的手段极其残忍,所以之前被抓的学员一定被迫吐出了消息。
水云儿和水灵溪以及她们和玉小恒的关系。
那不是,之前水家姐妹所说的,恰逢其会,救援了一次。。
在那暗无天日的暴雪中,水家两姐妹为了照顾重伤昏迷的玉小恒,足足耗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她们把自己藏身的最后一点口粮喂进这个男人嘴里,用身体帮他挡风御寒,为了他,主动放弃了那个相对温暖的庇护所,拖着他像死狗一样在雪地里求生。
如果没有她们,玉小恒早在二十天前就该冻成一根冰棍,烂在泥土里!
邪魂师首领莱茵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那个名为莱茵的魂帝,太渴望“天谴魂环”了,也太了解所谓的“名门正派”了。
在莱茵看来,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哪怕是为了家族的颜面,也不可能放弃对自己有这种“再生父母”般恩情的同伴。
所以莱茵才敢如此安稳地坐在老巢核心,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玉小恒去钻。
他觉得这还不稳?
更何况,哪个男人会放弃救了自己命的两位绝世美人?
可莱茵算错了一件事。
水家姐妹没有告诉玉小恒自己做了什么。
但这不是这位邪魂师首领最大的错误——
他是没算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玉小恒这样的人。
“啊——!!”
陈婉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索命。
周围正在行进的平民和魂师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你知道你醒来时,邪魂师袭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陈婉死死拽着玉小恒的手她不顾一切地嘶吼着:
“是云儿和灵溪!”
“她们本来可以走的!她们那种实力,想跑早就跑了!”
“是为了引开那群疯子,是为了给争取时间,保住你这个当时还没醒透的‘少主’!她们才主动暴露自己的!”
陈婉一边哭一边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以为你是谁救的?你这条命是她们拿自己的命换回来的!而且是足足护卫了你一个多月!!”
只有陈婉那破锣般的嗓音在回荡。
她哭哭啼啼,将水云儿和水灵溪所做的一切说了出来。
周围天水学员本能要拦,可又毫无动作。
没错,那就是她们先前看到过的一幕幕!
玉小恒放弃谁都可以,但是他怎能……真的走了!
毫无顾忌的走了!
玉长空原本还要劝慰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阿银有些震惊地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原来……恩情重到了这个地步吗?
你……还是人吗?
陈婉吼完这几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还燃烧着一丝希冀。
她觉得玉小恒不知道这些。
她觉得只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只要让玉小恒知道那两姐妹付出了多少,这个男人一定会回头的。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啊。
陈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她忍不住。
玉小恒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他面前撒泼打滚,涕泗横流的女人。
他只觉得荒谬。
甚至……有点想笑。
“闹够了吗?”
玉小恒开口,脸色阴郁。
不对!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者,他觉得陈婉在扯淡。
你是说,水家姐妹因为我的两次救援,就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反抗人的本性,去护着我,甚至孤身带着我在雪原上赌命。
甚至……本来她们必死无疑,我醒晚一点,水云儿和水灵溪都完蛋了??
开什么玩笑。
玉小恒感觉眼前血色上涌。
她们凭什么???
陈婉愣住了。
“一派胡言。”
玉小恒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我冷血?觉得我忘恩负义?”
“但这女人在撒谎!”
玉小恒指着地上的陈婉,脸上露出了‘被误解’的愤怒。
“什么一个月?什么舍命相救?简直可笑!”
“我醒来的时候,水家姐妹只是正好遇到了昏迷的我。”
“之后呢?”
“是谁出手剿灭了数十名邪魂师?是我!”
“是谁救了你们这群人?是我!”
“我救了水云儿和水灵溪不止一次!也就是那一波袭击,我保住了她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玉长空,又看着海蓝,最后目光落在那些平民身上。
“肯定是这样的,对吧?”
“事实就是如此!”
玉小恒不断重复着,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玉小恒做不到……
说到底,穿越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
为什么,要面对如此夸张的境遇???
玉小恒心中翻江倒海,他有前世正常教育的三观,说起心狠手辣,也不过是对于一些利益判断,比较看的清楚。
平日,还要尽量做好人好事,愉悦自己的心情。
宗门以前对他冷漠,只有玉元震、玉小刚和少数几位长老视他为家人,但后来,玉小恒也因为宗门的回心转意,想为宗门付出……
我明明只是想稍微狠下心,努力努力,改变废物的命运就好。
我都成功了!
就连到极北的绝境我都逃出来了!
为什么让我碰到这种事??
那……只能是陈婉疯了!
她居然想让我去救水云儿、水灵溪??
因为水家姐妹之前放过了她??
好!好!
那你自己去报恩啊!!
道德绑架我是吧?
我不吃这一套!
“够了!”
厉喝打断了他的独角戏。
阿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觉得恶心,那么现在,她看着玉小恒这副嘴脸,只觉得生理性反胃。
“玉小恒,你装什么装?”
阿银死死盯着他。
“你说那是假的?”
“你说只照顾了你两天?”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从你失踪到现在,中间那一个多月的空白期,你都在哪里?!”
“我们一直在这个区域活动,这一个多月,从未有过你的消息!”
“如果不是她们把你藏起来照顾,你在哪里?难道你凭空消失了吗?!”
一瞬间。
玉小恒僵住了。
一个月??
海蓝可是脑残圣母……
她不会骗人。
玉小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有些艰难地转过头。
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玉长空。
那是家族的长辈,比海蓝更可靠。
“长老……”
玉长空看着自家少主,心中五味杂陈。
老人什么都明白。
只是……
海蓝说的是实话啊,而且周围有不少魂师都是和自己先前混在一起的,自己就算想配合少主,也不好配合啊。
他也知道玉小恒身上带着什么。
那是宗主玉元震给的保命玉牌,里面封存着封号斗罗全力一击的力量。
那个东西,应该不止一块。
只要操作得当,哪怕面对魂帝莱茵,也未必没有救人的机会。
水家两姐妹……
蓝电家族从不抗拒和优秀魂师联姻,龙性本淫,只要是高资质的伴侣,蓝电武魂良性变异机会极大,甚至能超越蓝电霸王龙本身的品质……
而且,现在我也没得选。
玉长空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主。”
“她说的是真的。”
“按照时间推算……您确实失踪了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