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的结界深处。
这是一处被临时开凿出的冰窟。
没有光。
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嶙峋的冰壁上,火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将洞内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陈旧的血液混合着腐肉早已干涸的味道。
水云儿和水灵溪被粗糙的魂力锁链吊在半空。
她们身上的天水学院队服早已破败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那是被粗暴拖拽时留下的伤。
寒气顺着脚底板直钻天灵盖。
但比起身体上的寒冷,心里的绝望更像是无底的深渊。
“还不来么?”
坐在下方一张铺着兽皮的石椅上,莱茵把玩着手中一把剔骨尖刀,眼神阴鸷。
他是这群邪魂师的首领,一名六环魂帝。
在这片被封锁的猎场里,他就是主宰。
莱茵并不急着杀了这对姐妹花。
作为一名资深的折磨者,他深知肉体的痛苦只是下乘,精神的崩塌才是最美妙的乐章。
他在等那个“蓝电霸王龙家族少主”。
只有当那个少年出现在这里,看着自己拼命想要保护的人在眼前被一点点撕碎,那种绝望和悔恨爆发出的怨气,才是最好的节目。
水云儿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
水灵溪已经快要昏厥过去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姐……”
水灵溪发出一声若游丝的呢喃。
“他……会来吗?”
水云儿心中一痛。
这个问题,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她们已经在心底问了无数遍。
会来吗?
那个叫玉小恒的男人。
理智告诉水云儿,肯定会。
因为在之前的几次遭遇战中,哪怕玉小恒嘴上说着不管闲事,但在邪魂师屠刀落下的一刻,那道金色的雷霆总会如约而至。
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可是……
水云儿的目光落在洞口那漆黑的甬道上。
另一种强烈的直觉,却浇灭了那点微弱的希冀。
不会来了。
因为玉小恒并非木头,能察觉到少女怀春。
水云儿和水灵溪也不是恋爱后,就毫无察觉的笨蛋。
她们心中一直有两个想法。
一是玉小恒很在乎自己二人。
还有就是……
玉小恒其实根本眼中没有自己二人!
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玉小恒的救援,是顺手,是偶遇。
而这一次,是必死之局。
莱茵是一名魂帝,外面还有几十名魂尊、魂宗级别的邪魂师把守。
玉小恒只是一个刚拿了第二魂环的大魂师。
哪怕他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天才,哪怕他是变异武魂,这其中的鸿沟也大到无法跨越。
更何况,那个男人的眼神,冷得让人害怕。
为了变强可以不择手段,为了生存可以舍弃一切累赘。
在他眼里,自己和妹妹,或许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过客,是拖累他突围的包袱。
既然已经逃出去了,既然已经安全了。
谁会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回头送死?
除非玉小恒真的是在乎她们姐妹俩,但可能吗?
如果在乎,之前就不会赶走自己二人。
有些事少女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
时间流逝。
“呵……”
水云儿突然笑了一声。
“姐,你笑什么?”水灵溪费力地睁开眼。
“我笑我们傻。”
水云儿看着洞顶那惨绿色的光影,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嘴角却挂着解脱的弧度。
“他不来,才是对的。”
水灵溪愣了一下。
随即,原本也会胆怯的女孩,眼中流露出释然。
是啊。
他不来,才是对的。
至少他能活着。
哪怕他以后会忘了她们,哪怕他将来会娶妻生子,走上魂师界的巅峰。
只要他活着就好。
那个总是冷着脸,下手却比谁都狠的少年。
那个在风雪中被她们背了一路,体温从冰冷逐渐变得温热的少年。
别来了。
千万别来了。
玉小恒,你就做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吧。
哦对了。
你本来就是。
两姐妹对视一眼,原本恐惧颤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哪怕接下来是地狱,只要不用看着他在面前死去,似乎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下方。
莱茵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妈的。”
莱茵猛地将手中的剔骨刀插在面前的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感应到了。
就在刚才,外围又有一个手下的生命气息消失了。
死得很干脆。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看来这只小老鼠比我想象的还要滑溜。”
莱茵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吊在半空的水家姐妹。
既然正主不肯露面,那就先收点利息吧。
要是把这两个丫头的惨叫声弄得大一点,凄厉一点,顺着风传出去,不怕那个小畜生不出来。
“把他剁了!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老大,这两个妞细皮嫩肉的,直接杀了太可惜了,不如先让我们……”
周围围着的一圈邪魂师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个眼中冒着淫邪的绿光,嘴里吐着污言秽语,兴奋地起哄。
莱茵没理会手下的聒噪。
他走到角落,拖出了一个沉重的铁架子。
铁架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有带着倒钩的铁鞭,有专门用来拔指甲的钳子,还有几根已经烧得通红的烙铁。
莱茵伸手,拿起了一个形状怪异的金属爪子。
这爪子有五根锋利的指刃,每一根指刃上都刻满了放血槽。
“认识这个吗?”
莱茵举起爪子,在水云儿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叫‘搜魂爪’。”
“只要轻轻一抓,就能把人的皮肉连带着里面的筋膜,像剥橘子一样撕下来。”
“而且它附带了一种特殊的毒素,能把痛觉放大十倍。”
“放心,不会死的。”
“我会避开要害,让你们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骨架。”
刚才那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这是人类对于极致痛苦本能的恐惧。
水灵溪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拼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锁链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