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朔方堡。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行风尘仆仆的身影。
是顾远。
整个堡垒，瞬间沸腾！
“顾郎君回来了！”
“是顾郎君！他回来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第一时间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很快，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民夫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训练场上，操练的士兵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涌向堡垒大门。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张石匠更是老泪纵横。
他拄着拐杖，在人群最前方翘首以盼。
这半个月，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顾远离开后，堡垒里人心惶惶。
虽然他严格执行了顾远的命令，工程不停，操练不停。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
他们不知道顾郎君此去长安，是福是祸。
更不知道，自己和朔方堡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现在，顾远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那就说明，一切都还有希望！
城门缓缓打开。
顾远骑在马上，看着城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期盼和崇拜的眼睛。
他的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如同神明。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最后，落在了张石匠的身上。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张石匠面前，扶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老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张石匠握着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顾郎君，事情……怎么样了？”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顾远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绸缎。
他将其高高举起！
“陛下有旨！”
他朗声说道。
“命我，继续督造朔方堡！”
“并准许我，就地招募兵勇，以御外敌！”
“此，乃陛下亲赐的军令状！上达天听，下传万民！”
“从今往后，我朔方堡，便是大唐在泾原一道永不陷落的屏障！”
“我朔方堡的将士，便是陛下亲封的守土功臣！”
一番话，掷地有声！
如同一颗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
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岁！陛下万岁！”
“顾郎君威武！”
“太好了！我们是朝廷的兵了！”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跳着，叫着，拥抱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狂喜。
压在他们心头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们不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流民军。
他们是，大唐的兵！
是吃皇粮的兵！
顾远看着眼前这片欢腾的海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他的心中，却在冷笑。
朝廷的兵？
别天真了。
在李豫的眼里，你们依旧只是棋子。
是用来制衡李怀玉的棋子。
是用来消耗吐蕃人的炮灰。
随时都可以被牺牲。
不过，这样也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充自己的实力。
他就可以将朔方堡，打造成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王国。
一个可以让他尽情表演的华丽舞台。
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顾远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训示。
顾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了城门旁那几座新立的坟茔。
那是上次刺杀中，为保护他而死的那名禁军校尉，和另外几名斥候的坟墓。
他走到坟前，默默伫立。
人群也跟着他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埋葬着英雄。
顾远从身旁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坛酒。
他打开封泥，将清冽的酒水缓缓洒在坟前。
“壮士，一路走好。”
他低声说道。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我顾远，在此立誓。”
“定会用李怀玉的项上人头，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顾郎君这是要跟泾原节度使，彻底撕破脸了。
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即将在泾原拉开序幕。
祭奠完牺牲的将士。
顾远转过身，面向众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从今天起，朔方堡，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工程加速进行！半个月内，我要求所有外墙全部完工！”
“所有士兵训练加倍！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和杀敌！”
“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我顾远，绝不强留！”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誓死追随顾郎君！”
他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一支无所畏惧，悍不畏死的铁血之师。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朔方堡都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工地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磨练着杀人的技巧。
顾远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在绘制新的图纸。
不是建筑图纸。
而是，武器图纸。
棱堡，只是一个坚固的壳。
要想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还需要锋利的爪牙。
比如，改良的投石车。
比如，可以发射火油的火油柜。
比如，结构更简单、可以大规模生产的神臂弩。
这些，都是大唐营造系统里自带的，超越时代的战争利器。
他要将朔方堡，打造成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一个让吐蕃人闻风丧胆的血肉磨盘。
就在顾远全身心投入到备战工作中时。
一个消息，从长安传了过来。
消息是郭子仪派人送来的。
内容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