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张天正如何生气,女儿和女婿还是一夜之间离他而去。在小周回来报道,却没看见那两个人时,张天正就知道不可挽回了,不过,还是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怒气,在办公室发泄一通,重重坐在了椅子上。在小周看来,局长还是第一次这么萧瑟。而他也是猝不及防,临时被刘霄云按在这个位置上,脑袋还是懵的。此时,陈青云四人已经在去往云南的路上了。
半个月的行程,四人脸上已经铺满灰尘。他们沿着贵州广西交界处行走,就要走过云贵高原边上。渐渐接近三省交界处,植被渐渐由茂密高大的森林和半身高的杂草代替。此时,其余三人正在一边拨开杂草,忍受着渐起渐落的草屑和四处逃窜的飞虫,一边埋怨着陈青云为什么不走大路,而是光往密林深山里面钻。
面对这个情况,陈青云理智的没有开口说话。硬生生穿过杂草丛生的密林,他们面前出现一条小径。程小洛和张晓月在看到这条小径终于欢呼起来,在密林中穿梭,时不时要被锋利的叶子割伤,一不小心还有飞虫钻入鼻子耳朵和嘴巴。更主要的是,脸上沾满各种白灰,让她们又痒又觉得像是裹了一层泥。
四人跳下不太高的垂直岩壁,站到了小径上。小径外边一道绿色条带伸向远方,尽头向看不到的地方拐去。靠近岩壁的一端,流经到此处,已经变成水滴落下的山泉在小径圈了一块地方。程小洛最后下来,不小心落踩在上面,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小心”,张晓月眼疾手快扶住程小洛。等程小洛站稳,松开手走向并排而战的刘霄云两人。
跟随着陈青云两人的视线,张晓月她们发现自己在山半腰处,往上是来的时候的密林,往下,比之上半部分的密林稍稍高了些的密林一直延伸到山脚下。透过密林,隐隐约约能够看到sp;“哎,晓月姐,有水诶”,程小洛发出一阵惊呼,在看到那条小溪时已经走不动道了。“真的,终于可以洗洗身上了”,张晓月也是一脸激动,拉着程小洛的手作势要冲下去。这时,一道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张晓月转头发现刘霄云直勾勾盯着她,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绯红,羞恼的瞪了刘霄云一眼,“看什么看,你还没看够啊”。刘霄云下意识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没看够”。张晓月脸上绯红变成通红,恼羞成怒一把拍在刘霄云肩上,“你要死啊”。刘霄云站的位置正好在小径外边边沿,猝不及防下,身子一斜,就要摔下去。
刘霄云当机立断抓住身侧的一棵小树树干,不过,湿热的气候下,小树上也布满一层青苔,刘霄云手一滑,掉了下去。“小心”,陈青云最先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拉住刘霄云,却是拉了一个空。张晓月和程小洛又是一道惊呼,愣愣的看着刘霄云掉下去。与此同时,一连串渐行渐远。
见两人还愣在这里,陈青云抓住刘霄云刚才抓的那颗树,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同时还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快点跟上”。
张晓月这时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急切,跟着陈青云跳了下去。“啊”,程小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去追刘霄云的两人大喊,“你们等等我啊”。
下到山坳,张晓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别过头,不敢看刘霄云。刘霄云叽叽哼哼捂着腰挂在陈青云肩上,时不时没好气的瞪着张晓月。
来到小溪旁边,陈青云像是扔垃圾一样将刘霄云扔在地上。“我去”,刘霄云碰到痛处,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吼道,“轻点啊”。
陈青云没管刘霄云的牢骚,刚开始认识刘霄云时,他以为刘霄云是一个不苟言笑,办事认真的人。半个月下来,或许是张晓月的缘故,刘霄云露出深藏海底的逗比属性。走到溪水旁边,陈青云看了看溪水,又是望着整条小溪。
小溪边上除了褐红色的大块岩石,鹅卵石很少,不远处还横倒着青绿色的树干。溪水清澈见底,陈青云捧起一点,喝了下去,微冷的感觉从喉咙一直到肚子里。这时,陈青云干渴的喉咙才得到一点滋润。抄起葫芦灌个半满,陈青云走到刘霄云面前递给刘霄云。程小洛和张晓月两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过一会儿,一阵嬉闹声传了过来。应该是她们两人,陈青云微微一笑,打开包袱拿了一条毛巾,脱了上衣走到小溪旁边。半个月没洗澡的他,身上也是粘糊糊的难受。至于刘霄云,先让他反省一下吧,谁让他嘴贱呢。
刚刚洗完,陈青云正穿衣服,突然听到程小洛和张晓月两道惊呼,抄起衣服就往那边冲去。刘霄云也是站了起来,跟着冲了过去。
转过阻碍视线的山岩,陈青云就看到一堂稍大的清水。此时,张晓月和程小洛站在一片鲜红欲滴的彼岸花海面前,稍远处一个沿着山体分布的只有十多座小房的小山村映入眼帘。刘霄云见两人没遇到危险,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陈青云看到刘霄云这副表情,嘴角一抽,小声说道,“收起这副表情吧,要是让张晓月看到你又要遭了”。呃,经陈青云这么一提醒,刘霄云后背窜起一道寒意,赶紧收起那一丝遗憾,做出一个放松的表情。
张晓月两人在听到后面的声音后,转头正好看到刘霄云一脸放松的表情。程小洛则是在看到陈青云**着上半身的时候,脸上悄然升起一丝红晕。一道微风拂过,陈青云感觉到一丝凉意,发现自己还没穿衣,便将手中的衣服往头上一套,很快穿起衣服,走了过去。
“这么大片彼岸花啊”,陈青云看着一株卷长花瓣的彼岸花说道。“是啊,好漂亮啊”,程小洛轻轻抚过一株赞叹了一句。而陈青云抬头看向周围。似乎在彼岸花下,周围的一切像是蒙上一层灰,看起来像是如秋天一样带着一丝枯萎和萧瑟。刘霄云被面前一大片鲜红晃的眼睛都花了,像是看到一片鲜红似血的河流向他扑来。闭上眼睛,刘霄云转头不再看这片花海,而是望向前面的小山村。一抹的青黑色,微微泛黑的木门和泥墙,就让人感觉到一丝苍凉和萧败。
这时,一个身穿深红色布衣的女人沿着山村延伸向这边的小径走了过来。走到近处,才看到她额头和脸上微挂着的皱纹。一双哀怨,沧桑而又深邃的眼睛看着这片花海露出一抹深情。
似是注意到陈青云四人,嘶哑而又清澈如水的声音传来,“很漂亮吧”。陈青云他们微微惊疑的看着这个女人。
女人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挂着皱纹的眼角都抹杀不了那一刹那间的芳华。陈青云四人油然而生起一种,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陈青云四人因为没有搭话,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程小洛鼓起一丝勇气,露出一丝笑容走了过去。
“姐姐,你是住在这里吗”,程小洛露出甜甜的笑容问道,同时指了指远处的村子。女人在看到程小洛不谙世事的纯真的笑颜时,微微一愣,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就像是哀怨的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的脸一样。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鼻子,程小洛才微微一惊,悄然避开女人的手。女人又是一愣,而后露出一丝笑意,“是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程小洛”,女人柔和的声音让程小洛生不起一丝戒心,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陈青云见状走了上来,将程小洛挡在身后,心中带着一丝警惕的看着女人。女人毫不在意的看了看陈青云,而后转身离去,同时,带着一丝幽远如青山的话语传了出来,“离开这儿吧”。
莫名其妙的话,让程小洛有些疑惑,刚要问,陈青云摇了摇头,她只得将话憋在心里,随着陈青云一起看向渐行渐远的女人。
张晓月和刘霄云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人,只是在不远处默默看着。等到女人身影消失不见,陈青云和程小洛才转身走了过来。
看着微微泛黄的西边天空,陈青云和刘霄云就在刚下来的那一边度过夜晚。
张晓月和程小洛捡木柴生火,陈青云两人则是到小溪下游找今天的晚餐。天空换上深邃的黑夜,陈青云两人的收获不是很理想,只有两条小鱼和几只小虾。刘霄云拿出一个铁制的行军餐盒,就着几条鱼几只虾,和程小洛她们在附近找来的一点野菜加了一点溪水放在火上煮。
“又是这个啊”,程小洛脸上皱成一团。这个半个月大多数时间就是吃着天然无害的三鲜汤,而且连盐都没有。“你就吃吧”,陈青云拿着在路上顺手摘下的橘子塞到程小洛嘴里。“啊”,程小洛惊叫一声将橘子吐了出来,接着呸呸吐着,“好苦,还有灰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