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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我好饿
    灰蓝色眸子定定凝视娇小人儿。

    淡银色月光透过车窗洒落,镀在她巴掌大的脸颊上。

    她皮肤本就白嫩细润,月华之下,隐隐有些透明。

    清冷、皎洁。

    美到不真实。

    自来卷的黑发随意垂落,从线条优美的颈部搭落于傲人峰峦。

    灰蓝色眸子一沉。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起那缕发丝。

    触感细软如绸,可惜稍纵即逝。自他指腹滑过,留下专属于她的茉莉淡香。

    男人呼吸随之变重。

    “婉婉,你知道真实的我此刻想做什么吗?”

    黎婉晴已然察觉男人目光变化。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她下意识缩回自己位置,扣紧可能并不能保护她安全的安全带。

    “池渊,我饿啦。马上晚上十一点,我还没有吃晚饭。”

    柔声申诉。

    ‘咕噜、咕噜——’

    刚好肚子给力的叫了两声,配合十分到位。

    她抱紧史迪奇靠背,小脸贴在上面,夸张描述。

    “饿得两眼发昏,即将晕倒!希望明天头版头条新闻,不是祥壹少董夫人送院就医,查出由于老公生闷气常年不给她吃晚饭,导致她严重低血糖暴瘦十多斤。真那样可太诡异了,好像恐怖阿飘故事。”

    “饿成鬼?”

    望着娇小人儿尽显浮夸的小表情,池渊没拆穿,故作困惑问。

    桃花眸子睁得又大又圆,不住点头。

    男人静静多望她几秒。

    看着皓白小脸因紧张而泛起淡红,竭力表现得无比真诚。

    他勾起唇角,会心一笑,说。

    “告诉我,你想吃的东西。”

    得到池渊爽快答应,黎婉晴一点不挑三拣四,脱口答道:“你对古月州熟悉,你选。”

    古月州两大商业区和三大度假区全在祥壹旗下。

    “婉婉。”

    他突然倾身靠近她耳边,沉声提醒:“下次说谎或胡诌的时候,注意别反复咽口水,会加速耳朵变红。”

    “讨厌。”

    小手忿然拍在硬朗胸膛前,黎婉晴决然把头转向车窗那面。

    只是,露出发丝间的小耳朵更红了。

    池渊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握住她忘记缩回去的小手。

    略带薄茧的指腹用力压在她柔软掌心,慢慢揉捻,满意挑起她生理性薄汗。

    “池渊。”

    没办法装傻,也抽不回手。

    望着SF90愈发驶入山林深处,娇小人儿唯有清清嗓子,柔声问:“我们要去哪呀?”

    “此前我考察过山头,那里草够深够软。”

    他指尖突然在她掌纹里向下一划,声音放低几分:“过去吃顿野味。”

    听着某种植物被压重音,她手心被划过之处又痒又烫。

    桃花眸子缓缓眨下,睫羽随之簌簌扑闪,不多看他一眼。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她听不懂。

    真的。

    八分钟左右。

    正红色超跑驶入山顶饭馆院子。

    馆子门面挺小,倒是古香古色。

    青砖黛瓦,灰漆做砌。

    雀替各挂一盏红灯笼,倒很映照过年喜庆。两边下方各蹲着一只抱鼓石,缠枝莲攀附交错。

    侧右方停车位上,泊着八辆豪车。

    黎婉晴大概扫眼,认出多半,全是州市和魔都大佬座驾。

    “他家山货野味现杀现做。”

    池渊横着把车停在馆子门口。

    他先行下车,来到副驾前打开车门,握住柔软小手拉起她。

    随意把车钥匙丢给已经迎上来的门迎,带她迈过门槛。

    一扇上年代的木质大屏风,摆在玄关口,挡住人视线。

    无法直接看见餐馆内具体全貌,只能听到昆曲调子和嬉笑交谈声。

    绕过屏风,进入正厅,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馆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九张八仙桌不规则摆放其间,有划拳声、也有杯盏相碰声,热闹非凡。

    而看似很随性的客人们,手腕上的表和桌上的烟盒没有一个低于六位数。

    敢情,大佬们褪去西装,在这放飞自我呢。

    果然大隐隐于市。

    几个人注意到他们,也不刻意,只是陆续起身向池渊笑着点点头,随即继续和朋友们胡吃海喝。

    池渊没有多在大厅停留,带她走向最右边古厢房。

    男人抬手掀开帘子。

    黎婉晴看到其中有位老者,正在围炉煮茶。

    老者斜瞥眼两人,并未立刻迎接。

    将手中干陈皮碾碎入壶,缓缓抬眸看向他们。

    “才来。”

    “嗯。”

    两人简单对话三个字结束,老者视线落在黎婉晴身上。

    娇小人儿心咯噔一下,本能握紧池渊的手。

    老者目光并不凌厉,但他眼睛很亮。

    亮到能洞穿一切,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岁月没有给那双眼睛留下老迈该有的浑浊。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老者对她温和笑笑,转而看向池渊。

    “肯把老婆带出来了?”

    池渊抿下唇,没答话。

    偷瞄到男人无奈之色,黎婉晴心情很好。

    淡粉唇角勾起小小弧度,朝老者大方做自我介绍:“您好,我叫黎婉晴,深夜打扰,倍感抱歉。”

    “好孩子,唤我老潘吧。”

    老潘提起铁壶,分别倒入面前三个空杯。

    满好七分茶,他给铁壶放在炉边,起身让出位置。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茶刚煮好,你们尝尝二十年的白茶饼,我去看看饭做得如何了。”

    “好的,谢谢老潘。”

    黎婉晴乖巧坐到木凳上,捧起茶杯。

    闻着袅袅茶香,她小小抿口。

    茶水入口过喉,初苦回甘。

    很好喝。

    “对了,臭小子,有三道菜提早做不好保留最佳口感。你跟我过来,亲自选下食材吧。”

    帘子被重新掀起,老潘嘴里叼着旱烟斗。

    “好。”

    池渊放下茶杯,起身。

    黎婉晴激动跟随:“我也去。”

    三人一起来到后厨。

    笑容僵在柔美小脸上,她看到好几个铁笼子。

    里面关着毛茸茸的小兔子、身上有个大血洞的麂子,还有好几只野猪崽。

    它们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案板上,它们的同伴刚被肢解。

    “管得太严了,近半年只送过来一只,趁新鲜给你们做了吧。”

    老潘让伙计揪住一只穿山甲尾巴,递到夫妻俩眼前。

    小东西鳞片沾满泥土,它疼得一抽一抽,张大嘴奋力喊叫,却只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很轻,轻到要很用心才能听到。

    它又使劲扭动起身子,肉色爪子朝前不住挥舞,拼命想挣脱桎梏自己的手。

    可惜它太过弱小,它也不是蜥蜴可以断尾保命,所做任何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

    明明即将死去,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凶狠。

    只有绝望,一次次尝试自救,一次次失败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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