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嗓音痛苦总结。
黎婉晴静静凝视池渊。
昏暗壁灯之下。
混血五官被映照出更深邃的轮廓。
也拉出更悠长的黑影。
黑影中,沉重恐惧盖住他眼底所有光。
“后来我的幻觉变成你,我赶走你所有追求者,我有想过好好出现在你身边追求你。可Lily在我的药中加入罂粟,她整出很多像你的女人。那年我得知你要结婚了,我准备放手,接受她弄出的替代品。可那晚她们涌入我房间,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要的是你,不是仿品!于是我提出足够有诱惑力的方案,以此换到回国机会,后才与爷爷联手铲除Lily势力。”
悲恸坦白句句砸入黎婉晴心底。
她记起自己的订婚被搅黄,圈里疯传她克亲克夫,无人敢娶。
池渊出现,为她风光大办世纪婚礼。
之后每天夜里,他疯狂索取。
原来,他是靠拥有对抗药物吗?
是吗?
她不愿承认,背负自责。
但,答案昭然欲揭。
黎婉晴让确定性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所有真相,我们就不会有误会了。”
桃花眸子湿热发酸。
“婉婉,我不需要同情,我要的是完整的你来爱我。”
池渊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沉重呼吸洒在她发顶。
男人气息不再炙热,很乱很急很凉。
是呀。
黎婉晴很早便知道的。
池渊那般的天子骄子,他不屑解释,不在乎评价。
让他亲口说出这些血淋淋的过去,无异于句句化作凌迟。
她脑中闪过很多宽慰话语,可又止于唇间。
似乎都不够炽热。
她首次失去信心,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燃亮二十七年漆黑暗室,拉出深困其中的男人。
灵魂依托,太重了。
“池渊,你不喜欢小孩也是因为你憎恨生而不养的人吧。”
她轻轻问。
“嗯。”
他沉重应,握紧握住她细腰的手指,又说:“但我想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我会尝试去爱去接纳。”
“池渊……”
鼻腔被酸楚堵住。
她将头埋进他胸前,沙哑呢喃。
“我很爱你,很爱,爱到放弃原则。其实你今天问我,如果你坏事做尽,我是否会放弃你,我犹豫了。那时我不是在犹豫是否离开,我是犹豫该怎么补救你曾经过失,又当如何和身边人解释,才能将这份关系维持下去。可冷静下来,我发现你不会如Raven那般,其实,”
“其实什么?”
男人急切追问。
他太想知道她对自己的真实看法,更想亲口听她说出在意。
“其实你骨子里有底线,你回国把祥壹经营得很好。你明知道皮肉生意和人口买卖捞钱快,你也没有去涉及,还努力毁掉自己脱身方案。你顶天立地做人经商,对得起池叔叔和池爷爷。你对员工也很好,从郭侠身上就能看出。他能力很一般,但他实干,家中独子还要赡养四位老人,所以你始终留他。”
“婉婉。”
池渊沉沉唤声,将她打横抱起。
“如果你胳膊没受伤该多好。”
“大色狼,人家在认真说,你在想那种事。”
柔美脸颊绯红如霞。
“与色无关,是为婉婉喜欢的小孩子做出努力。”
男人满脸正气凛然。
大手无声覆上软嫩峰峦。
“呀,池渊!别。”
孱弱娇颤滑出淡粉唇瓣。
“别什么?”
男人嘴角噙起玩世不恭的笑意。
刻意找准她最慌乱之处。
形随之变换中。
她搂紧男人脖子,双腿绷直。
娇声连连。
半小时后。
待怀中尤物稍稍恢复力气,池渊将她平稳放入椅子中。
“直接去休息吧?”
指腹抚过她鬓角,帮她理顺弄乱发丝。
“不要,我想去看看池爷爷。”
黎婉晴活动一下发麻四肢,等血液冲过麻劲,她扶桌站起。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有样礼物要送给你。”
男人挥下手,老管家双手捧着黑色绒礼盒进入。
在桃花眸子疑惑注视中,盒子被缓缓打开。
水榭内厢光线很暗。
可盒中礼物闪耀出梦幻蓝色火彩,璀璨夺目至极!
是卡什米尔皇家蓝宝石项链!
“你怎么拍下它了!?”
小手捂在嘴前,亦无法挡住惊呼出口的诧异。
“我最爱的人喜欢,它就该出现在今天,做为情人节礼物。”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盒中取出,帮她戴在颈间。
“情人节快乐,婉婉。”
“谢谢。”
项链很重,压得黎婉晴脖子微低。
手指轻抚过钻石刻面,她重新昂起头,眼中幸福涌动。
两人重返大厅。
厅内只剩池爷爷一人。
他朝黎婉晴招招手,拍拍身边沙发。
“爷爷,Lily人呢?”
娇小人儿和池渊牵手来到老人定好位置,坐下。
“哎,”
老人长长叹口气,“欧方派使馆重要人物过来接走她了,暂时还不能彻底扣押她。不过她和我做出保证了,只要小渊不再插手Raven案子,她也不会打扰你们夫妻生活。”
“不再插手,意思是保持现状,任由案子自然审理吗?”
黎婉晴抓住重点问。
“对的。”
老人沉声应道,愧疚自述:“怪我老了,很多要好的上面关系老同事接连去世。要是我能再年轻十年,今晚一准扣住她,给我们小婉晴好好出口恶气。”
“没事呀,爷爷,现在已经很好啦。”
桃花眸子别有深意瞟眼池渊,她笑得格外明媚。
按照原定律师计划,Raven必然难逃重刑。
而这事最让人喜悦之处在于,Lily不知道她花重金求来的王牌律师其实是池渊暗线。
一想到能亲眼见证坏女人抱着十足把握,去帮小儿子脱罪,结果捞到最差判决,黎婉晴就笑得合不拢嘴。
明显池渊也品出她在高兴什么,宠溺揉把她蓬松发顶。
独留老人不明所以,以为她在强颜欢笑哄自己高兴,心里愈发自责。
握住她的小手拍拍,许下保证:“等翻过年,爷爷去找在世老朋友们走动走动关系。”
“真不用的,爷爷,过完年您安心看好戏即可。明天年三十啦,咱们先好好过春节,别为不相干人影响心情。”
黎婉晴回握住老人皱皱巴巴的手,格外信心满满。
“好,听小婉晴的。对了,你们也别去参加宁老太太寿宴了。”